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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0章 求剑之人

    “试探结果怎么样?”

    失重感急剧升腾,江歧强忍着不适发问。

    “王翦跟我都收着力,仅仅两击看不出什么问题。”

    身旁白起立刻回应。

    “但这人的确是无冕之境。”

    后方响起蒙恬的声音。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王翦根本没问题?”

    “交手的时候,他明显顾着城楼上的将士和后面的官员,有所克制。”

    几秒后,蒙骜苍老的声音也跟着附和。

    “没错。”

    “否则王翦白起全力交手,余波倒是留不住老夫,但要带着几位一同突围可没这么容易。”

    天旋地转的传送通道内,三位统帅完全不受影响,各抒己见。

    江歧却没再开口。

    眼下旧秦局势已然明朗,无非三方阵营角力。

    圣朝一侧,以白起和自己为首,保秦。

    斩龙一侧,以大墓和纯血者为首,灭秦。

    以及最后暂时的中立派,王庭继承者和下层人形种。

    王翦即便未漏破绽,可这人身上前后相悖的情报实在太多。

    赵高为何咬定他失踪?

    他又为何偏偏卡在如此节点现身拦路?

    立场不明,动机成谜,让人根本不敢轻信!

    念头未尽,刺目的白光骤然消散。

    江歧睁开双眼,前方是一片广袤平整的草原。

    夜色下,一座占地辽阔的庄园静静矗立,其中却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夜风吹过,极远处隐约传来牛羊的低哞。

    “不是执掌圣朝民生的商贾巨头吗?”

    林砚打量着四周,转向乌氏父子。

    “怎么传送阵外,连个侍卫和仆人都没有?”

    “这.......说来惭愧。”

    乌槐主动走到最前方带路。

    “我乌氏人丁稀少是一方面。”

    “另外三位也看到了,如今老祖未死,连赵高对我们父子都客客气气。”

    “纵使入夜,庄园不需看守也无人敢进。”

    褪去宫中的伪装后,乌槐深深长叹,满脸悲凉。

    “若老祖仙逝,谁守这道门又有何意义呢?”

    江歧偏头看了看缄默不语的三位大将,心下了然。

    本就实力通天,又执掌兵权的统帅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插手后方的粮草与民生经营。

    乌氏若倒,大将是绝不能救的。

    沉默间,一行人走入庄园。

    整座庄园的建筑与装饰全由原木铸就,脚下没铺设砖石,保留了连绵的草地。

    忽然,一道苍老且模糊不清的呢喃在众人耳畔响起。

    包括江歧在内,竟无人能听清究竟在讲些什么。

    待声音消散,乌槐转过身先看向白起等人。

    “三位将军不是第一次来了,只是老祖如今油尽灯枯,实在无力出迎。”

    “同样,老祖也担不起跟将军见面的风险。”

    乌槐朝左侧伸出手,深深行礼。

    “还请三位将军随我去待客厅暂歇。”

    白起却没立刻行动。

    “这么说,乌氏倮要见他们三个了?”

    乌槐点头。

    “虽只为拖延时间,但老祖还是愿意一见。”

    出乎江歧预料,在得到肯定答复后,白起竟没多问一句。

    “距离不远,有什么情况小兄弟传音即可。”

    蒙骜蒙恬也朝江歧点头,随后跟着乌槐径直离去。

    林砚见状难掩惊奇。

    “乌氏老祖在圣朝内居然有这种排面?黑白两道通吃?”

    乌奉之一边咳嗽,一边朝右侧引路。

    “三位请跟我来。”

    雨势越来越大。

    乌奉之从空间装置中取出一件毛绒大衣套上,又激活了其中阵法。

    雨水在靠近他周身时便自动消解。

    同一时间,青铜之焰悄无声息攀上了他的肩膀。

    “让江兄见笑了。”

    察觉到黯焰带来的温暖,乌奉之苦笑着抓了抓头发。

    “我实力低微,实在有些撑不住了。”

    江歧摇了摇头,没有多言。

    从救助自己加入商队开始,这一路上风波不断,仅有阶段二的乌奉之早就到了极限。

    没走多久,乌奉之带着三人停在庄园深处的一扇金色大门前。

    他恭敬在门上三叩,随后退至一旁。

    江歧几度欲言又止。

    他原本想询问乌氏倮的伤势。

    可青铜之焰能治疗远比自己弱的损伤,却治不了这位老祖。

    能让十将与赵高同时忌惮的传奇人物,其伤势或寿元大限,绝非现在的自己能插手。

    最终,江歧换了个问题。

    “不知乌氏老祖是个什么样的人?”

    乌奉之几乎没多想,随即脱口而出。

    “不怕江兄笑话,大爷爷饱读诗书,在我心里是世上最博学的智者。”

    江歧倒没纠结这跨越百年的称呼。

    “乌氏倮老先生让大将敬重,靠的难道不是实力?”

    乌奉之脸上罕见露出了笑意。

    “自然也离不开实力与奉献。”

    “但具体如何,一会见了面江兄就知道了。”

    话音渐落,乌奉之的脑袋慢慢垂了下去,声音低沉。

    “只可惜我在晋升之路上寸步难行,辜负了大爷爷的厚望。”

    门扉应声缓缓开启,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门扉后方与江歧想象中截然不同,既没有阵法,也没有楼阁。

    一面完整的巨墙占据了全部视野。

    江歧微微抬头,忽然愣在了原地。

    墙上描摹着一幅栩栩如生的画卷。

    浩渺江水之上,一叶扁舟正顺流而去。

    船身刻着一道深深的记号,记号旁,一个男人的手正按在刻痕上。

    远处,一柄青铜长剑正沉入江水深处,剑身已模糊不清。

    见江歧久久不动,乌奉之有些好奇。

    “江兄也对这刻舟求剑图感兴趣?”

    江歧一点点扭过头。

    “......你叫它什么?”

    江歧如此异常的反应,让乌奉之的表情变得十分疑惑。

    但他还是主动解释起来。

    “大爷爷说,很多很多年前有个人坐船渡江,不小心把随身的佩剑掉进了江河之中。”

    “他就在船边刻了个记号,认定这就是剑掉下去的地方。”

    讲起这个在乌氏传承的故事,乌奉之眼中多了几分神采。

    “等船靠岸后,这人从刻记号的地方跳下水寻剑,昼夜不停。”

    “虽说是同一艘船,可时过境迁,怎么可能找到呢?”

    一旁的林砚和朔明曜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无论是肉眼还是感知,这面墙除了材质价值连城外,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连直面圣朝统帅都面不改色的江歧,怎会因一个故事有如此反应?

    江歧却直直盯着前方,目不转睛。

    ......刻舟求剑?

    漫天雨滴被风吹落到墙面上,竟在画中的江面上晕开一圈圈真实的涟漪!

    风雨飘摇中,一叶扁舟竟在徐徐向前!

    许久,江歧向前几步,迈入了雨幕中。

    他任由雨水模糊视线,停在了小船和长剑中间。

    “这是乌氏倮所画?”

    不等乌奉之开口,画中的男子突然抬起了头。

    “此图并非出自老朽之手。”

    一道苍老的声音自船上响起。

    “是当年一位与陛下同行的女子,亲笔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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