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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皇帝察觉!皇后照顾

    虽然明白杨明的那点小心思,可这些话,秦安一个字也不能说。

    他咬着牙,在宇文荣的搀扶下艰难起身,跪伏于地:“臣,代妻儿叩谢陛下天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明满意地笑了,挥手道:“行了行了,伤成这样还跪什么,来人,将秦将军抬下去,让御医好生医治。朕还要和宇文荣喝几杯,今日高兴,不醉不归!”

    几名内侍上前,将秦安扶上软担架,抬出了主舱。

    刚出舱门,迎面便碰上一队人匆匆而来。

    为首的女子一身朱红凤纹宫装,发髻微散,鬓边步摇歪斜,显然是来得极急。

    正是萧媚。

    她一眼便看到了担架上浑身是血的秦安,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大半。

    但她很快便稳住了神色,只将双手拢在袖中,指甲却已掐进了掌心。

    “秦将军伤势如何?”她问抬担架的内侍,声音竟还端得住皇后的架子。

    “回娘娘,太医正在偏舱候着,这就抬过去。”

    萧媚点了点头,目光在秦安脸上停留了一瞬。

    秦安半睁着眼,朝她微微摇了一下头,意思再明白不过,别过来,别露了痕迹。

    萧媚握紧袖中的手,转身朝主舱走去。

    舱内,杨明正拉着宇文荣要碰杯。

    见萧媚进来,先是一愣,随即笑道:“皇后怎么来了?”

    萧媚行了一礼,面上已恢复了平日的端庄从容:“臣妾听闻秦将军阵前负伤,特来问一问,秦将军是大兴的有功之臣,又是臣妾好姐妹玉燕的夫君,臣妾心中挂念。”

    杨明饮了一口酒,不在意地摆摆手:“朕已经赏过了,亭侯,郡主,够他风光了。”

    萧媚走到他身侧,替他斟了半杯酒,语气温软:“陛下赏罚分明,自然是极好的,只是臣妾想着,秦将军伤得这样重,在船上人多眼杂,怕是休养不好。”

    “臣妾那边清净,又有随行的医女懂得照料,不如将他挪到臣妾那边去,臣妾替陛下好生看着,也省得陛下分心。”

    杨明端着酒杯,偏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带着几分审视。

    她的表现,还是让杨明也察觉到,自己的这一个皇后,似乎对秦安有点过于上心。

    萧媚心中微紧,面上却丝毫不显,只笑盈盈地与他对视。

    杨明看了一阵,忽然笑了:“皇后倒是会替朕分忧,也罢,秦安既做过你的护卫,又是你好姐妹的夫君,朕准了,皇后想怎么安排,自己拿主意便是,不必来回朕。”

    在他看来,萧媚对秦安好,无非是两个缘故。

    一是秦安确实做过她的贴身护卫,算是旧部。

    二是秦安的正妻是她闺中密友。

    至于男女之事,杨明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他是皇帝,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

    秦安再厉害,也不过是他的一条狗。

    萧媚怎么会放着皇后不做,去看上一条狗?

    萧媚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丝复杂的光:“谢陛下。”

    她转身便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到了偏舱,御医正围着秦安忙前忙后。

    接骨、上药、包扎,秦安的上衣被剪开,露出胸膛上大片大片的青紫和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御医的手按在他肋侧断骨处,每按一下,秦安便闷哼一声,额上冷汗涔涔。

    萧媚走到舱门口,只看了一眼,便别过身去。

    她背对着舱内,肩背挺得笔直,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在微微发颤。

    “秦将军的伤,如何了?”她问。

    御医头也不抬地答道:“回娘娘,肋骨断了三根,左臂骨裂,脏腑有震荡出血,身上大小伤口十余处。”

    “这等伤势,换在常人身上,早已性命不保,秦将军体格强健,底子厚实,才撑得住。”

    萧媚闭了闭眼:“需要多久能好?”

    “好生将养,两三个月可恢复行动,若要上阵厮杀,至少得半年。”

    萧媚不再多问,只吩咐左右:“将秦将军抬到本宫舱房隔壁那间空舱去,用最好的药,派两个医女昼夜轮值。”

    秦安被抬出来时,萧媚已经恢复了皇后的仪态,远远地站着,仿佛只是在尽一份主母对臣下的关怀。

    可当担架经过她身侧时,她低低地说了一句:“你若是敢出事,本宫饶不了你。”

    声音极轻,只有秦安一个人听得见。

    秦安闭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到了萧媚舱房隔壁,医女们忙着给秦安清洗身体、伺候更衣。

    萧媚站在廊外等着,直到一切收拾停当,医女退出来,她才推门进去。

    舱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秦安躺在床上,上身缠满了白布,左臂用木板固定着,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

    萧媚在床边坐下,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眼泪便无声地滚了下来。

    一颗接一颗,砸在膝盖上,洇开一片深色。

    她没有出声,只是那么坐着流泪,肩膀微微地颤。

    秦安睁开眼,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一软,伸手去够她的手:“别哭……”

    萧媚一把抓住他的手,极为用力,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你知不知道,我听到你在阵前受伤的时候,我……我……”

    她说不下去,只死死咬着下唇,把哭声压回喉咙里。

    秦安叹了口气:“我这不是没事吗?”

    “没事?”萧媚抬起头,眼圈通红,“肋骨断了三根,浑身是血被抬回来,这叫没事?”

    见萧媚为自己流泪,显然是发自内心的担心,秦安的的心里也是,不由得有一点感动起来。

    在这之前,两人看起来,更像是一种各取所需的交易关系。

    可现如今看来,自己这是真的彻底打通了通往她内心的道路。

    “我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秦安开口宽慰着,为了彻底消弭萧媚的情绪,还故意坏笑了一下:“我身体怎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萧媚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上腾地一红,抬手便朝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拍完又后悔,赶紧去看他有没有被拍疼。

    “你这个人……”她咬着牙,又气又心疼,“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虽然被秦安怎么插科打诨,萧媚的心里好受了一些,可他的那点小心思,又怎么可能瞒得过萧媚?

    眼中的担忧之色,并没有丝毫的减轻,眼泪依旧是默默地流下。

    见萧媚显然是不信的,脸上也满是担忧之色,秦安动了恻隐之心,违心的说了一句。

    “我真没骗你,我是受伤了,但伤势没那么重,是故意装得严重的,是想趁机躲一些麻烦,再加上我底子厚,恢复起来很快的。”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大碍,他还想要坐起来行动一下。

    看到他如此的举动,萧媚吓了一跳:“你别动,好生躺好。”

    她说着,忽然伸手去解他身上的白布。

    秦安一惊:“你做什么?”

    “看看你到底伤成什么样了。”萧媚手上不停,小心翼翼地揭开一角。

    白布下,胸膛上淤青一片,但并未见新的出血,几处伤口也都敷好了药,包扎得整整齐齐。

    她又按了按他的肋侧,秦安倒吸一口凉气,却也只是皱了皱眉,没喊出声来。

    萧媚这才信了几分,将白布重新盖好,长出一口气:“算你命大。”

    她坐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道:“以后,少犯些险。”

    秦安看着她,没说话。

    萧媚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认真:“我知道你是武将,上阵杀敌是你的本分,可你也要想一想,你若出了事,我怎么办?玉燕怎么办?你那一大家子人怎么办?”

    秦安伸手替她擦去脸上残留的泪痕,轻声道:“好,我答应你。”

    萧媚看了他一阵,忽然伸手在他胸口轻轻一戳。

    “还有,接下来这段日子,你就安心养伤,什么事都不许管,外头的事,有我。”

    秦安苦笑:“我现在这样,就算是真想做些什么,那也做不成呀。”

    萧媚想起他刚才的贫嘴,心里突然就兴起了一股恶趣味。

    她眼珠子一转,手往下滑,在其小腹上轻轻一按,发现他依旧是气血充足后,娇笑着了一声。

    “是吗?我怎么不那么相信呢?你这也不像是什么都做不了的表现。

    秦安被她按得倒吸一口气,眼神顿时变了。

    萧媚看着他骤然变化的眼神,嘴角一弯,伏在他耳边低声道:“看,我就知道,你这个人,就算骨头断了,别的地方也不肯安分。”

    秦安伸手抓住她作乱的手,哑声道:“你别惹我,我现在可经不起折腾。”

    萧媚娇笑一声,把手抽回来,替他掖了掖被角:“行了,不闹你了。好好睡一觉,我就在隔壁,有事喊我。”

    她起身要走,秦安忽然拉住她的手指。

    萧媚回头。

    “谢谢你。”秦安说。

    萧媚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只反手在他掌心轻轻握了一下,便转身走了出去。

    ……

    接下来的日子,秦安便在这间舱房里住了下来。

    萧媚把他照顾得极好,每日的药都是她亲自送来,饭菜也是小厨房单做的,比船上大灶精细许多。

    医女们只负责换药和把脉,其余的事,萧媚几乎不假人手。

    但人前,她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看秦安的眼神,也只是主母对臣下的关怀。

    只有夜深人静时,萧媚偶尔会使用先前的伎俩,用特制迷香,将所有人迷倒。

    确定秦安的身体状况,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好得多后,她也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抓紧这段难得的独处时光,用自身的温柔,去抚慰秦安那受伤的身体。

    而在这过程中,秦安也从萧媚的嘴里,得知不少的消息。

    “今天宇文荣又出兵了,冲了一次叛军的大营,被打了回来,折了三四百人。”

    “紫翎卫那边,魏文去找宇文荣吵了一架,说他不该拿紫翎卫的命去填。宇文荣没理他。”

    “叛军那边,听说李觅又收编了两路小势力,人马比之前更多了。”

    秦安躺在床上,对于从上方传来的声音,早已习以为常。

    他只是偶尔问一两句,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

    萧媚嘴里透露出的这些信息,使得秦安意识到,战事进入了僵持。

    叛军铁了心要围点打援,并不急着强攻。

    每日只是小股兵马在官军阵前叫骂挑衅,偶尔冲杀一阵便退回去。

    宇文荣试过几次主动出击,但叛军兵力雄厚,又以逸待劳,每次都能把官军压回来。

    双方都在等。

    叛军在等朝廷的援军,好一口一口吃掉。

    朝廷在等援军来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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