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萧铎身躯一颤。
强忍内心惶恐,拱手道:
“回陛下,臣等愚钝,并不了解。”
另外两人也纷纷附和。
可额头的汗,已经出卖了他们的心虚。
萧策靠着龙椅,嗤笑一声:
“看来,几位皇兄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啊。”
他眸光一转,给烛影递了个眼色。
烛影会意。
上前半步,嗓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启禀陛下,京都城内共有四股势力在背后推动谣言。其中三股——”
他一顿,看向旁边面如土色的三王。
“正是晋王、肃王、楚王安插的心腹。领头者都已交代,证据确凿。”
萧铎脸色煞白,猛地抬头:
“陛下,这是栽赃!”
萧衡紧跟着道:
“不错,这绝对是栽赃!”
“陛下登基乃是父皇遗诏,更是天命注定,臣等怎会行如此下等之事!”
楚王也来了劲,脖子一梗:
“臣等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萧策瞥了一眼,暗道: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一挥手。
烛影翻开簿册,语调不疾不徐:
“陛下,谣言之外,臣还查到——”
“青龙卫统领郑彪被降职后,暗中联络旧部,拉拢至少四名现役武官。”
“这四人与晋王藩下长史私下往来,书信俱在。”
晋王面色白了一分。
“肃王与楚王麾下,同样有人与原卫营之人互通。信笺皆在。”
烛影合上簿册,看向三王:
“现在,这还叫栽赃吗?”
三王脸上的血色彻底退干净了。
殿中文武鸦雀无声。
视线在三王和烛影之间来回扫动。
京营十六卫合并后,绣衣卫重组为烛龙卫,调查出来的东西不可能有错。
能站在大殿之中的,哪一个不是人精?
单凭三王此刻的模样,就足以证明烛影所言不假。
萧策唇角微扬。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想让三王认罪,最简单的法子是用断魂叩,让他们自己把什么都吐出来。
但那样的话,不足以给百官形成冲击。
以后必定还会有人背地里作乱,心怀侥幸。
只有让他们亲眼见识到烛龙卫恐怖的情报能力,才会安分。
他收敛思绪,居高临下注视着三王:
“你们,还有什么话想说?”
“我……”
“跪下!”
萧铎的话还没说出口,一声呵斥,帝威笼罩。
噗通——!
三王没有丝毫抵抗能力,膝盖砸上金砖,额头触地,止不住地颤抖。
萧策双眸微凝:“别着急,事情还没完。”
他看了眼萧映雪。
萧映雪欠身道:“启禀陛下,青鸾堂所拦截信笺皆在此。”
她从怀中取出几封信笺,嗓音清冷:
“晋王之母丽妃,肃王之母庄妃,楚王之母惠妃。三人书中所写内容,皆是串通商讨谋逆之事。”
三王彻底僵住。
连母妃都被查得一清二楚?
“还有。”
烛影补充道:
“方才城外来犯之敌,主将乃多年前晋王培养的死士。”
“五万兵马,皆是三王从藩地私带入京,藏于云漳、怀宁、朔安三城,意图趁登基大典举事。”
晋王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瘫在地上。
朝堂哗然。
真相大白。
什么清君侧,什么谣言,从头到尾就是三王一手导演的戏。
丹陛左右两侧。
小黑子与墨麟虎视眈眈,盯着下方三人,锋利獠牙透着寒光。
若非萧策没发话,它们早就扑上去生吞活剥了。
柳如烟坐在一侧,美眸泛着怒意。
长孙瑶瑶那嫉恶如仇的性子,更是让她毫不掩饰眼中的杀意。
萧策站起身。
走下丹陛,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祖龙气场毫无征兆地倾泻而出。
暗金气浪碾着金砖铺开。
三王没有任何抵抗能力,整个人匍匐在地,汗水直流。
萧策走到晋王面前,俯视着他。
“四哥。”
声音很轻。
“你还在撑什么?”
晋王仰头,满脸是汗,眼底终于露出真切的恐惧:
“陛下……臣……”
“朕给过你机会了。”
萧策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
“你刚才要是先开口认了,朕或许还能留你个体面。现在——”
直起身,收拢气场。
“晚了。”
转身坐回龙椅。
“王福海。”
“老奴在。”
“念。”
王福海展开折子,嗓子尖细而稳:
“晋王萧铎,肃王萧衡,楚王萧彻,私蓄甲兵,联结外臣,散布谣言,图谋不轨。”
“削爵,赐死,藩地收归朝廷。”
肃王怒目圆睁:“你、你不能杀我!”
“我乃先帝亲封王爷,更是你兄长,你若杀我,父皇不会放过你的!”
楚王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萧策轻蔑一笑:“等你到了底下,亲口跟父皇说吧。”
袍袖一拂:“拖下去!”
卫长空带人进来,把三王架走。
楚王是被人拖出去的。
整个人像一摊烂泥,在地上划出两道长长的水痕。
殿门合拢。
大殿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安静。
不少官员都在窃窃私语。
萧策不用听,都能猜到他们在想什么。
新皇登基第一件事,便直接杀了三名皇兄。
这若是传出去,必定引起天下大惊。
他毫不在意。
这年头,百姓看重的,从来不是皇室里死了几个王爷,更不会关心新皇杀过多少人。
他们在乎的很简单——
吃得饱,穿得暖,就这么多。
再者说!
历史上哪个新皇登基不杀几个兄弟?
不杀,反而被人当软柿子。
老子杀三个,够他们消停几十年。
他深吸一口气,音量不高,却清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传朕旨意。”
满殿一凛。
所有窃窃私语瞬间掐断。
“天瑞元年起,各州府田赋,减三成。”
殿中一静。
“各州府常平仓,即刻开仓放粮,赈济贫苦。”
“粮不够的,从太仓调。”
“这件事,户部牵头,吏部协办,一个月内报进度。”
“谁糊弄,朕摘谁的乌纱帽。”
萧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每一张脸。
“朕不管你们心里怎么想。”
“觉得朕狠也好,觉得朕毒也罢。”
“朕坐在这个位置上,让你们治民,你们就好好治民。”
“谁让百姓过不好日子——”
他笑了笑,语气淡然。
“那三王,就是例子。”
扫视四周。
祖龙气场无声铺满金砖,比方才压三王时更沉。
丹陛旁。
小黑子仰起龙首。
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龙吟,隐晦,低沉,像从地底传来的闷雷。
“众卿,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