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档案室外的黑暗中,陈牧坐在人偶碎片中,身旁是一只被他拧下脖子的烧焦女尸。
陈牧的身上和脸上同样有些烧伤的焦黑痕迹。
依靠‘恶意感知’,与烧焦女尸的战斗并不困难,只是让他受了些伤。
“幸好是跟着陆仁甲进来的……”
听着楼上大到隔了两层都能听到的动静,陈牧没有丝毫庆幸。
这护士人偶和烧焦女尸虽然不是那么简单能处理的,但也不是多么难杀。
这明显和任务提示里的危险等级不符合。
所以很有可能是大量危险被顶上那位疯癫的青年吸引走了,让他这边只分担了很小的压力。
感受着脸上和身上火辣辣的疼痛,他轻嘶了一口凉气,下意识看了眼对自己造成伤害的烧焦女尸。
那被拧下来的脑袋就放在他旁边。
即使五官已经融在一起,依然能模糊辨认出这具女尸被大火毁容前的一些细节。
“从骨相看,鼻梁挺高,脸型也不错,而且眼睛也大,生前应该长相不差。年纪轻轻的,也是个可怜人……”
陈牧纯粹是找点事做,分散一下注意力,以尽可能忽略脸上的剧痛,并准备翻出镇疼剂进行短暂的简单处理。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逐渐慢了下来,随即忽然附身,凑近那具烧焦的头颅,认真观察起来。
一点莫名的熟悉感逐渐从心底浮现,让陈牧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猛地翻出刚才收集的牛皮纸档案,将其中的档案倾倒出来,快速而不慌乱地翻动起来。
“好像在哪看过……无意之中的……在……”
陈牧的眼珠随着纸张翻动快速左右晃动。
直到某一页A4纸大小的资料倒映在眼瞳中。
那张纸上,印着一个长发披肩的女孩照片,女孩鼻梁高挺,大眼明媚,微笑着看向镜头。
陈牧忽然顿住,一把抓起那张纸,凑到那颗头颅旁边,开始认真对比。
几秒过去,陈牧的眼眸越来越亮。
他似乎找到了关键!
“得快点通知其他人!”
陈牧迅速爬起身,抓起资料,朝着楼梯口跑去。
兴奋和喜悦涌上心头的他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黑暗深处,几道人影缓缓浮现出来。
……
……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五楼的地面某处忽然裂开一道口子,随后被带着锈迹的血红巨斧彻底劈开。
两条睁开血红竖眼的影子触手从中钻出,摧毁了周围的地面,将缺口扩大。
随后,被漆黑流光包裹的祁邪直接从缺口中飞到五楼。
几乎瞬间,他就闻到一股浓郁且腐朽的血腥气。
借着五楼少有的几盏还能勉强运作的电灯,他看清了那些血腥气的来源。
地面被已经干涸的凝固血浆浸染,喷溅状的血液喷洒到墙上甚至天花板上,像把整条走廊重新粉刷了一遍,让那股血腥气徘徊了不知多少年也未能散去。
而在那些血浆粉刷的墙上和天花板上,能看到明显的抓痕。
那肯定不是人类的抓痕,一般人没有那么锋利的指甲,也不会在天花板或者墙上爬。
这里的地面远比下几层乱的多,除去各种被打翻的医用推车和不明器械,还有大量身着护士服或者白大褂的尸体,死状同三楼重症看护室内的多具尸体一样,五花八门。
这验证了祁邪的猜想,五楼大概率真是灾难的爆发源。
“这些尸体不少是趴倒的姿势……逃跑途中被后面的灾难源追上了?”
祁邪目光顺着那些尸体逃跑的反方向看去。
在那个方向的天花板上,有一张闪烁着微弱荧光的指示牌,上面标注了一个箭头,而后是‘妇科’和‘3号手术室’。
祁邪瞥了眼满地尸体,大踏步朝前走去。
虽然他可以再次【空想】出【逐光者】净化这些尸体,但这里的数量有点太多了,想一次净化这么多尸体不仅费时间,还可能对他本身的灵魂状态造成恶化。
而且,如果把【空想】的名额分给【逐光者】,那就算现在解除【鬼剑】的具象也会出现两分钟的冷却,让他无法潜入影子。
所以他打算先往前去,空出一个名额确保进可攻退可守。
在忽明忽暗的电灯下,祁邪快步走着,察觉到墙上和天花板上的血迹随着他前进越来越明显,而空气中的血腥气也越来越浓。
不知怎的,他越往前走,越感到脖子后边儿凉飕飕的,仿佛空气和黑暗中有无数视线朝他看来,可真回头又什么都看不见。
很快,他来到一个过道拐角,探出半身看去。
这段三十米左右的走廊的电灯似乎全坏了,整段走廊全部笼罩在黑暗中,而走廊尽头的三号手术室却敞开着,透出一点幽暗的灯光。
手术室内的情况因为有隔挡看不见,但借着手术室那点幽暗的灯光,祁邪能隐约看见这条走廊上有数不清的人影面朝手术室,以各种怪异无力的姿势站立在黑暗中。
“人?不对,这个僵硬的姿势,是人偶,这条走廊上怎么这么多人偶?”
祁邪微微眯眼,凝神望去,发现这些人偶的双手都收在身前,仿佛抱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被人偶抱在胸前,用身体挡住,祁邪看不清。
不过祁邪只是略一思索,就决定:
管你那么多有的没的,跟我的钢卷说去吧!
思索着,他悄然抬手,就准备【空想】个钢卷先滚一遍再说,就算把地板砸塌了也无所谓。
但就在这时。
昏暗的走廊猛地亮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适应黑暗的祁邪下意识闭了下眼。
再睁眼时,他瞬间就注意到,亮起的是走廊内的电灯!
走廊上的灯一直是好的!
刚刚是一只人偶把不知哪里把灯打开了!
而走廊上那些站立的人偶也在一个眨眼间全部转过了身来,让祁邪看清了它们手中抱着的事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