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那个岔口我走过，再往北就没去过了。”梁野在频道里说，“路上有什么情况，我可不敢替你们打包票。”
“知道了，继续往前。”安宁应了一声，目光仍落在前方路面上。
铜原城区渐渐落在车队后面，黄土塬顺着公路向两侧铺开。
一直开到傍晚，众人才在几道沟壑之间找到一处开阔地停下。
安宁通知各车检查车况。
贺云平把今天带回的铜原物资记进清单。
沈夜扫了眼这趟的收获，虽然没有食物和水，但是一些生活用品以及材料不少。
可惜的是没遇到宝箱，没有诡物类的收获。
宋诗雅又把灰白皮带残片取出来翻看，切口上还留着些微韧劲。
沈夜和林若曦酣战一场后，解除完副作用，才坐回夜煞前排，手指在天诛的刀背上敲了两下。
白事街那场战斗留下的疲惫散了大半。
他正看着窗外的土坡，鼻腔里忽然钻进一缕极淡的血腥气，断断续续，风一转便没了。
沈夜停下手上的动作，侧过头往后看。风里只剩黄土味。
过了几秒，那缕血腥气又出现了。
这次仍旧很淡，方向却没变，像有谁隔着很远跟在车队后面。
他顺手把血嗅铺开去，八百米内一个红点都没有。
可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后面好像有东西跟着。”沈夜拉开车门，踩到地上，视线越过停下的车队。
他没有拔刀，只朝公路两侧扫了几眼。
远处的塬顶被夕阳照成暗红色，风把细土带过坡面。
白日的高温在慢慢散去，一阵阵寒风迎面吹来。
看了好一阵，也没看出什么异常。
“咔。”
一旁的车门打开，邱承岳提着银白长枪下了车。
他朝风声传来的方向静听片刻，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有两个东西跟着。”邱承岳开口很直接，“一个在高处，一个贴着地面。很远，速度很快。不过我分辨不出是什么。”
沈夜转向他：“和我预感的差不多。”
“嗯。”邱承岳把枪身握稳，没有再说别的。
两人说的方向相同，可顺着风看过去，塬边和沟口都空着，也没有能确认来历的声响。
风吹过沟沿，卷起一条细长的土线，很快又散开。
沈夜抬手示意众人先别乱动。
那两道动静却没有停，沿着车队两侧移动，离他们越来越近。
安宁从夜煞副驾驶下来，凝神催动感知之瞳，瞳孔转成深紫色。
感知朝四周散开，越过车队和近处土坡，仍没抓住目标的轮廓。
她回过神，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沈大哥，我能察觉到诡异气息，但感知不到具体方位。”
“要么隔得太远，要么层次比我高，而且更具体一点的信息也捕捉不到。”
“先别急。”沈夜看了她一眼，“继续留意。”
安宁点点头，退到车旁，留神着两侧和来路。
……
天色渐晚，风渐渐大了。
沈夜又闻到了那缕血腥气。
这一次比刚才清楚许多，出现的间隔也短了，气味已经越过刚才那道沟壑。
他抬起头，眼睛盯住前方的塬沿。
一片翼状阴影贴着土坡飞快移动，经过塬沿时短暂抬高，随即消失在另一侧。
几乎同一刻，左边沟口传出沙沙声，细土被什么东西踩得往外滚落。
青鸾抬手取下裂空弓，弓弦绷紧，却没有放箭。
林婉秋靠到夜煞车门边，手已经搭上月吟剑的剑柄。
“那边有东西。”青鸾低声提醒沈夜。
“看见了。”沈夜的声音很平。
司雨凝把棘蛇鞭从腰间解下，视线在塬边和沟口之间来回移动。“两边都有动静，来得还挺快。”
罗峰把胡天往身后带了半步，自己横到最近那辆车旁。
胡天握着车门把手，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睛盯着风沙不敢移开。
“车里的人别下车！”罗峰回头喊了一声。
瞿寒走到另一侧，刀还收在鞘里。他没有接话，只把身体转向左边沟口。
秦若冰仍站在夜煞旁，指间夹着一张符纸，清冷的声音落下来：“都别乱。”
邱承岳没有向前。
他站在原地，长枪斜指地面，听着四周的声响，神色沉静。
沈夜把两处异样扫了个来回，心里已把车队的位置和两边的距离估了一遍。
风沙里至少有两个目标，速度快，正好占住道路两侧。
它们一路跟着车队，始终没急着现身，显然也在等合适的时机。
下一瞬，前方塬边的土坡上传来一声闷响。
翼状阴影从高处落下，黄土被风带着往两边散开。那道身影停在道路中央，身形修长，脸上覆着暗色羽纹。
夕阳从它身后照过来，羽纹边缘泛着暗红。两只圆眼向外凸出，瞳孔细得只剩两道线。
黑爪踩进松软黄土，留下几道清楚的爪痕，爪边的土被挤开，几粒碎土滚到路中间。
背后的翼状暗影向两旁展开。
它抬起头，视线缓慢扫过车队里的人。
左侧沟口的风沙也被拨开，一名穿着旧衣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那人外表几乎与活人没有区别，皮肤白得看不出血色，脖颈和手腕缠着层层人皮，皮层间露出一节节骨头。
他走到道路另一侧，停在车队侧后方，正好拦住退路。
两道黑影一前一后，截住了整支车队。
四下里一下静了下来。
车窗后有人僵住，握着门把的手始终没敢松开。
几名普通成员刚下车，看到那张覆着羽纹的脸，立刻退回车后，吓得手里的烙饼掉在地上，也没人敢弯腰去捡。
梁野从前车旁退到车门边，抬手示意跟着自己的伙计别散开。
他想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一股突如其来的磁场压过来，让他开不了口的同时，心跳开始急剧跳动，仿佛要爆开一样。
不只是他，在场的普通人以及低阶序列者，或多或少都有这种感觉。
风从道路中央吹过，土粒打在车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羽纹黑影的翼状暗影仍在身后展开，另一侧的白皮肤身影没有催促，只用那双眼睛打量着车队。
羽纹黑影视线扫过众人，声音轻快，尾音带着笑意：“你们是真能跑啊，知道我这一路费了多大劲吗？”
“不过今天的收获还不错，这么多人，够我饱餐一顿了。”
它的人话讲得很蹩脚，而且每个字音都带着让人听了脑胀的音节。
白皮肤的身影没有接话，只是盯着车队，缠在手腕上的人皮缓慢松开了一寸。
“对了，白是怎么死的？自己站出来，省得我一个个找。”羽纹黑影再次开口，目光扫过黎明车队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