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口有东西，西北边！”
江枫的声音从车队外围传来。
他站在一辆载人车旁，夜视里数得清沟口附近那几道灰影，警戒感知也在提醒他危险正在靠近。
他立刻高声示警：“夜袭！诡异来了！”
“沟口那面七道灰影，正贴着路面过来，沟沿还有两只在绕，离得不远！”
听到江枫的声音，车边的人很快动了起来。
几名普通射手借车身和临时挡板找好位置，枪口朝向来路。
序列者守住车辆之间的缺口，后排的人抱着备用弹匣和急救包，等在能及时接应的位置。
胡天站在射手小赵身后，手里握着两只弹匣，掌心全是汗。
“前面那块板子挡视线了！”射手低声提醒。
胡天立刻弯腰，把斜倒在车轮旁的木板拖开，塞到轮胎后面。
他刚站稳，旁边的人已经把枪托抵在肩窝，朝着沟口扣下扳机。
枪声在夜里连响几下，子弹撞进灰影，带出一串暗色的碎屑。
这些枪都是陆晓辉改造的诡物枪械，几名普通射手此前从车队能兑换的战利品里换来，平时便带在身边。
枪身没有多余的装饰，开火时枪口猛地往上跳，射手每次扣动扳机都得用肩膀抵住枪托，免得子弹偏向旁边的同伴。
一只长着粗硬黑毛的诡异被子弹打得歪向一边，前爪在土路上刨出两道浅沟，仍旧朝车队扑来。
胡天看见它张开的口器，里面密密麻麻的短齿泛着暗光，脚下顿时像钉住了一样。
“胡天，弹匣！”
射手的喊声把他拽了回来。
胡天把手里的弹匣递过去，接住对方卸下的空匣，手指却还在抖。
他盯着缺口，没敢去看那只诡异离车身还有多远，只听见身边的人大声提醒：“都长着点眼，别扫到自己人！”
“知道了！”射手咬着牙回了一句，开始聚精会神瞄准。
罗峰守在停靠的车辆旁。
那只黑毛诡异扑到车前，他抬起银色手臂，迎着它的脑袋挥出一拳。
拳头把它整个身子打得翻滚出去，落在路边的黄土上。
那只黑毛诡异挣扎着翻身，拖着一条前腿钻进沟边暗处，没再扑回来。
另几只一阶诡异接着往前冲，射手们各自守住眼前的角度，轮流开火。
胡天把换下来的空匣收好，又从后排接过新的递给射手。
有人喊弹药不顺手，他便伸手从车厢里拿出另一只，没让前面断了火力。
江枫沿着车辆之间的空隙疾行，夜视始终盯着沟口和两侧土坡。
警戒感知再次传来提醒，他立即扭头：“右边沟沿！两只二阶，正往后面绕！”
他没有迎上去硬拼，转身赶往侧后方，提醒那边的人补住缺口。
两只二阶诡异身形瘦长，前肢垂到膝下，指端弯着几根黑爪。
它们沿着沟沿往前走，绕开正面的枪声，朝后排车辆的空隙靠近。
“胡天，左边看着！”罗峰喊道。
胡天猛地回头，正看见一道黑影越过低矮的土埂。
他脚底一滑，肩膀撞在车门上，疼得吸了口气，嘴里还是挤出一句：“后面，不对，绕到车尾那边了！”
瞿寒不知何时已经从另一辆车旁赶到近处。
他抽出长刀，赊刀契的阴冷气息沿着刀身散开，刀锋带出一道凌厉刀气，切向跑在前面的二阶诡异。
那只诡异抬起黑爪挡了一下，爪尖被刀气削断，身体撞上土坡，滚落到路面。
另一只趁着同伴挡刀，转身扑向侧面的射手。
江枫从后方疾行赶到，抬手把那名射手往车身后拉了一把，自己顺势闪开诡异的扑击。
瞿寒转过长刀，刀锋从它颈侧划过，诡异撞在车轮边，抽搐几下化成灰屑。
“都看一下，车轮和车底有没有东西，这些低阶诡异越来越鸡贼了。”罗峰抬高声音。
射手们没有离开车辆太远，只确认身边几步内没有新的诡异出现。
有人蹲下看过车胎，朝序列者们比了个没事的手势。
胡天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气，胸口还有些酸胀。
他们守住了车，后排也没人受伤，那点松下来的劲让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回算没白值夜。”有人把近处掉落的灵晶捡起来，抬手给同伴看了眼，“又够换不少积分了。”
“别走远，地上看见什么捡什么，远处的先别管，危险没有彻底解除。”罗峰说。
胡天跟着把车辆周围几步内的灵晶收起来，没往沟边多走。
他把晶石放进腰包，才有心思抬头喘口气。
红月挂在黄土台塬上方，比记忆里的夜色鲜艳许多，红光落在车窗上，也照亮了路边干裂的土块。
“江枫，那边又有动静！”
刚清静下来的沟口再次出现灰影。
几道身影从正前方沿着路面靠近，另一侧的沟沿也露出新的影子。
江枫转向西北，夜视里至少能数出一批目标，后方负责接应的人也报告侧边还有几只。
“这次比刚才多了不少。”一名射手把空弹匣递到后排，“再来几轮，我手里的子弹可就打光了。”
“先通知夜煞里的序列者吧。”有人朝车队前段看了一眼，“安队长她们离得不远，叫一声也能省点力。”
江枫听见了，目光仍盯着前方。
他很快回答：“一群一阶二阶而已，先守住，不能什么事都劳烦安队长她们。真顶不住，再说。”
这会儿几处缺口仍有人照看，射手的弹药也还接得上。
江枫没有轻视那些逼近的影子，只觉得这轮袭击还在他们能处理的范围内，该由守夜的人先把眼前的活干好。
“砰砰砰……”
第一批灰影冲到车前，枪声重新响起。
有人开火，有人接过空匣，序列者守在缺口边，江枫来回提醒两侧路线。
胡天刚把新弹匣递出去，侧面的沟沿又传来爪子刮土的声音。
“后面也有！”
“听见了，别回头乱跑，盯住你那边！”罗峰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胡天把一只横在通道里的折断木架拖到车轮旁，给后排的人让出位置。
才刚把木架放稳，前方射手又伸手要弹匣。
他低头看了眼腰包，里面只剩两只备用弹匣，附近地上还散着几颗灵晶，可眼下已经没人能腾出手去捡。
换弹刚结束，新一轮灰影便从沟口冒了出来。
枪声之间的空隙越来越短，车边的人还顾得上互相提醒，却没人再提刚才捡到的灵晶。
……
夜煞的客厅里，安宁没有睡下。
她留在车内观察周围，苏晚晴也在附近值夜，留意守夜队传来的动静和车队周边的变化。
安宁凝神催动感知之瞳，瞳孔转成深紫色。
低阶诡异的气息不断出现在车队四周。那些气息有强有弱，都在一阶、二阶的范围内，数量却比往常更多，而且进攻的间隔也短得多。
她能察觉到它们正在靠近，却看不到更远处的情况，更说不清四周究竟还有多少。
安宁把观察到的情形告诉苏晚晴：“周围一直有一阶、二阶的气息往这边来，数量比平常夜里多得多。守夜队那边还在撑，可来得越来越密了。”
苏晚晴原本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听完后坐直了身子。
她侧耳听了几秒外面断续的枪声，轻声说：“先告诉沈夜吧。这样下去，外面的人怕是扛不住。”
安宁点点头：“你去找他，我继续盯着周围，也联系江枫他们。”
苏晚晴起身穿过车厢，走到沈夜卧室门前。
她抬手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