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陆筠的裤腿落在地上，苏瑶取出缝合针，按住她的膝盖。
“别动。”
陆筠点了点头，任由针线穿过裂开的伤口。五针缝完，止血粉和纱布随即覆上。
“能走吗？”
陆筠撑着地面起身，右腿刚落地便软了下去。
秦晔蹲到她面前。“我背你。”
不等她回应，他已经转过身。陆筠伏上他的肩，轻得几乎没有分量。
许宏国拎起保温箱。“秦队长，先去哪？”
“离开矿区。”
众人刚走出废料堆，黑色面包车便从前方驶出，横在出口处。国字脸推门下车，手枪指向秦晔。
“韩先生猜到你们会从这里走。”
“他在哪？”
“车上。”
车门打开，韩明远带着黑色公文包下来。他扫过陆筠腿上的纱布，递出一句假惺惺的关切。
“伤口裂了，我有止血剂。”
陆筠偏开脸，连看都不看他。
韩明远合上公文包。“档案和芯片都归我，按理说，我们已经两清。可秦队长回去之后，难免会把今天的事报上去。”
他取出文件袋，交给国字脸。
照片一张张摊开，第一张是瞳瞳趴在车窗上，第二张是她坐在医院长椅上，第三张则是她躺在病床上输液。
秦晔的手落到枪套上。
“她现在安全。”韩明远看着他，“只要你把今天看到的事忘掉。”
苏瑶握紧手术刀。“你敢动她，我会让你后悔。”
韩明远没有接这句，只拨通一个号码并打开免提。
“人在哪？”
年轻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儿科病房，刚输完液，还在睡。”
“继续看着，别让任何人带走她。”
“明白。”
电话结束，韩明远收起手机。“秦队长，档案和芯片的事都可以烂在肚子里。陆筠归你们，其他事到此为止。”
秦晔盯着那几张照片，手指从搭扣上移开。
“如果我不答应？”
“那张病床上躺着的，就未必还是活人。”
废料场里只剩风声。国字脸的枪口没有偏移，陆筠腿上的纱布再次洇出血。
韩明远看了眼腕表。“三十秒。”
秦晔抬起眼。“我答应。”
韩明远笑着转身，上车前又回头看向陆筠。
“芯片取出后，活性因子会失控。快则三天，慢则一周，她撑不过去。”
苏瑶的手术刀抬了起来，秦晔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抑制剂在哪？”
“有配方，没成品。”韩明远坐进车里，“她是唯一活到现在的样本，我想看看失控后能撑多久。”
面包车掉头驶离，尘土遮住车身。
苏瑶蹲到陆筠身边，掌心贴上她的额头，温度已经接近四十度。
“芯片取出多久了？”
陆筠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小时。”
许宏国放下保温箱。“抑制剂配方我留了一部分，合成最快也要三天。”
“她撑不到三天。”
“那只能找韩明远。”
秦晔转身朝矿区出口走。“先回云城，去市三院。”
秦珩的车停在路边，驾驶座空着。看见秦晔过来，他立刻解释：“有人打电话说瞳瞳发烧，让我送她去医院。我刚要开车，两个黑衣男人把钥匙拔走了。”
他指向后排。座椅缝隙里卡着一个黑色方块。
秦晔掰出装置，扔到地上踩碎。“上车。”
车驶上国道，秦晔拨通罗大友的电话。对方接得很快。
“秦队，瞳瞳在市三院，我刚赶到急诊。”
“谁送去的？”
“医院说是个中年男人，放下孩子就走了。”
秦晔挂断电话。“开快点。”
秦珩把车速提到一百二。后排，陆筠靠着车窗，脸色逐渐发白。苏瑶给她喂下退烧药，她却连吞咽都十分艰难，只能抓住苏瑶的袖口不放。
车刚驶入医院停车场，秦晔便推门下车。
手机在这时响起，屏幕上仍是那个陌生号码。
他接通，听见瞳瞳带着哭腔的声音。
“爹爹……”
“你在哪？”
“我在医院，有个叔叔一直看着我，我害怕。”
“别怕，我马上到。”
“爹爹，你快点。”
电话断了。
秦晔冲进急诊楼，苏瑶扶着陆筠紧跟在后。三楼儿科病房的门敞开着，里面却没有人。
被子散在床上，输液架倒在地面，窗户大开，风把窗帘吹向走廊。
罗大友站在窗边，脸色难看。
“秦队，瞳瞳不见了。”
秦晔盯着空荡荡的病床，手机还握在掌心。
窗户大开，窗帘被风吹得贴在墙上。输液架倒在地板上，针头断了，生理盐水流了一地。
罗大友站在窗边，脸色很难看。
“监控调了吗？”
“调了，十分钟前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进病房，抱着孩子从消防通道离开。”
秦晔转身往外走。
“车牌。”
“套牌，已经通知各路口布控。”
秦晔下楼的时候，苏瑶扶着陆筠刚进大厅。陆筠的脸更白了，嘴唇发紫，呼吸很弱。
许宏国放下保温箱，从里面拿出体温计。
“三十九度八。”
苏瑶看向秦晔。
“瞳瞳呢？”
“被人带走了。”
苏瑶的手松开，陆筠差点摔倒。许宏国扶住她。
“什么时候？”
“十分钟前。”
苏瑶转身往外走，秦晔拦住她。
“你去哪？”
“找她。”
“你不知道她在哪。”
苏瑶盯着他，手术刀从袖口滑进掌心。
“那你知道？”
秦晔没说话。
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秦晔接起来，没出声。
电话那头传来韩明远的笑声。
“秦队长，小姑娘很乖，没哭也没闹。”
秦晔的手指收紧。
“你要什么。”
“我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小姑娘身上的味道，和陆筠一模一样。”
秦晔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想说什么？”
“黑火项目的实验体，体内都有特殊的生物标记。陆筠是BH-09，标记浓度百分之十二点三。”韩明远停了一下，“小姑娘身上的标记浓度，是百分之十八。”
秦晔转头看向陆筠。
陆筠也在看他，眼睛睁得很大。
韩明远继续说：“这个浓度不可能自然产生。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她是第二代实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