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苏瑶走到秦晔身边。
“你胡说。”
“苏小姐也在？那更好。”韩明远的声音里带着笑，“你们养了三年的孩子，从来没想过她为什么和普通孩子不一样？”
苏瑶没接话。
“她的体温比正常人高两度，嗅觉灵敏到能闻出追踪器，脉搏一分钟一百二十下。”韩明远说得很慢，“这些特征，和当年的实验体一模一样。”
秦晔挂了电话。
苏瑶盯着他的手机。
“他在骗我们。”
秦晔没说话。
陆筠从许宏国手里挣脱，走到苏瑶面前。她的腿还在流血，每走一步都很艰难。
她抓住苏瑶的手，在她掌心写了两个字。
不是。
苏瑶低头看着那两个字。
陆筠又写了一遍。
不是。
她写得很用力，指甲划破了苏瑶的掌心。
苏瑶把手抽回来。
“那她是什么？”
陆筠张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音节。她太急了，伤口崩开，血顺着脖子流下来。
许宏国递过纸笔。
陆筠接过来，手抖得写不出字。她咬着牙，用另一只手按住手腕，一笔一划写下三个字。
我不知道。
苏瑶盯着那三个字。
“你不知道？”
陆筠点头。
“你是她母亲。”
陆筠摇头。
她翻开新的一页，继续写。
“她不是我的孩子。二十三年前，我逃出基地的时候，在福利院门口捡到她。”
大厅里的空气冷下来。
秦晔走过来，看了一眼纸上的字。
“你捡到她？”
陆筠点头。
“在哪捡的？”
陆筠写：“福利院门口的纸箱里。”
秦晔看向苏瑶。
苏瑶的脸色很白。
“你说你把我送进福利院。”
陆筠摇头，继续写：“我捡到你的时候，纸箱里有一封信，说你叫苏瑶，让我把你送进福利院。我照做了。”
苏瑶后退一步。
“那瞳瞳呢？”
陆筠写：“我不知道她是谁的孩子。但她和你在一起，纸箱里还有另一封信，说如果有人来找你，就把这个孩子也交给他。”
秦晔的手按上枪套。
“信呢？”
“烧了。”
“什么时候烧的？”
“二十三年前。”
秦晔盯着她。
陆筠低下头，继续写：“我怕留下证据，所以烧了。但我记得信上的字，写得很工整，落款是两个字——苏城。”
大厅里只剩呼吸声。
苏瑶转身往外走。
秦晔拉住她。
“你去哪？”
“去找苏城的墓。”
“墓碑下面只有钥匙，没有别的。”
“那我去城西。”
“城西的档案被韩明远拿走了。”
苏瑶甩开他的手。
“那我去哪？”
秦晔没说话。
手机第三次响起。
秦晔接起来，韩明远的声音传出来。
“秦队长考虑得怎么样？”
“你要什么。”
“很简单，用陆筠换小姑娘。”
秦晔转头看向陆筠。
陆筠也在看他。
“她活不过三天。”
“那是你们的事。”韩明远说，“我只要她体内剩下的活性因子样本。”
“她体内的因子已经失控了。”
“失控的数据更有价值。”
秦晔挂了电话。
苏瑶走到他身边。
“不能换。”
“我知道。”
“陆筠交出去，他能复制黑火项目。”
“我知道。”
苏瑶盯着他。
“那你还考虑？”
秦晔没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停车场。
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照在地面上。
秦晔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秦珩。
“三少，刚收到消息，城西基地旧址起火了。”
秦晔转过身。
“什么时候？”
“半小时前，消防队赶到的时候，地下二层已经烧穿了。”
秦晔挂断电话。
罗大友从楼上下来。
“秦队，查到了。带走瞳瞳的人开车去了北郊。”
“北郊哪里？”
“废弃化工厂。”
秦晔往外走。
苏瑶跟上去。
“我跟你去。”
秦晔回头。
“陆筠怎么办？”
苏瑶停下来。
陆筠靠在墙上，脸色已经发青。许宏国蹲在她身边，手里拿着注射器。
“她撑不过今晚。”
秦晔看了苏瑶一眼。
“你留下。”
“我要去找瞳瞳。”
“她需要你。”
苏瑶看向陆筠。
陆筠也在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陆筠摇头，手指指向门口。
意思是，去找瞳瞳。
苏瑶转身跟着秦晔出了医院。
车开出停车场的时候，秦晔的手机第四次响起。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秦晔接起来，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瞳瞳的声音。
她没有哭，声音很平静。
“爹爹。”
“在。”
“那个叔叔说，你要拿一个阿姨来换我。”
秦晔的手指收紧。
“你别怕。”
“我不怕。”
瞳瞳停了一下。
“爹爹，你别来。”
秦晔愣了一下。
“什么？”
“那个叔叔说，你来了他就杀了我。”
电话挂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
秦珩握着方向盘，看了一眼后视镜。
苏瑶坐在后排，手里握着手术刀。
秦晔把手机扔在仪表盘上。
“开快点。”
车速提到一百四。
窗外的路灯连成一片。
秦晔的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一条短信。
只有一个定位地址。
北郊废弃化工厂，三号车间。
车在化工厂外停下。
秦晔推门下车，秦珩跟着解开安全带。
“我跟你去。”
“你留在车上。”
秦珩握着方向盘没动。
秦晔看了他一眼。“有情况直接报警。”
他转身往厂区走，苏瑶跟在后面。
化工厂废弃多年，大门锈穿了几个洞，院子里长满杂草。三号车间在最里面，玻璃全碎了，门敞开着。
秦晔停在门口，手按在枪套上。
里面没有灯，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空气里有股怪味，像是化学药剂混着铁锈。
他往前走了两步。
车间中央摆着一把椅子。
瞳瞳坐在上面，手脚都被绑住了。她的头低着，刘海遮住了脸。
秦晔的手指收紧。
苏瑶拉住他的手臂。“别过去。”
秦晔没动。
瞳瞳抬起头。
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是睁开的，但瞳孔没有焦距。她的嘴角有血迹，下巴上也是。
秦晔往前走了一步。
“瞳瞳。”
她没反应。
秦晔又叫了一声。
这次她转过头，看向他。
“爹爹。”
她的声音很小。
秦晔松开枪套，快步走过去。
“别动。”
韩明远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秦晔停下，转头看过去。
韩明远站在车间角落，手里拿着遥控器。他按了一下按钮，车间顶部的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