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宁挣扎了两下要下地,太后以为她坐不住,便松了手将她放在地上。
攸宁立刻迈着小短腿,吧嗒吧嗒跑到雍正跟前,一把抱住雍正的大腿,仰起脸,清脆地喊道:“皇阿玛!”
雍正低头,看着这个自己亲封的祥瑞公主。小丫头穿着红夹袄,像个年画娃娃,大眼睛清澈透亮,没有半分对他的畏惧。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把她抱起来,放在膝盖上,语气放柔了些:“攸宁在皇祖母这里乖不乖?”
攸宁重重点头,然后伸出小手,指着雍正腰间挂着的一个荷包。那荷包是明黄色的,上头绣着龙纹,底下坠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
“皇阿玛,玉玉。”她抓着那块玉,使劲拽了拽。
雍正笑道:“你这丫头,倒是眼尖,这可是上好的和田玉。罢了,赏你了。”
他说着就要去解,谁知攸宁摇摇头,小手一推,摇头道:“好玉玉,不能给坏人!”
雍正一愣,太后也看了过来。
“什么坏人?”雍正耐着性子问。攸宁是大清的祥瑞公主,她说的话,他不会贸然当成是童言童语。
攸宁鼓起腮帮子,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两只手在半空中比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奶声奶气道:“外面有长毛的坏人,要抢阿玛的东西,抢椅子!”
两岁不到的孩子,话虽然说得颠三倒四,但“长毛的坏人”和“抢椅子”这两个词,却像针一样,精准地扎进了雍正的心里。
准噶尔人披发左衽,在京中行事张狂,可不就是“长毛的坏人”?而“抢椅子”……这世上,能让皇帝坐的椅子,只有一把。
雍正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看着怀里的女儿,声音低沉:“攸宁,谁教你说的这些?”
攸宁歪着脑袋,一脸天真:“没人教,儿臣做梦,梦见……梦见长毛大熊,咬皇阿玛,抢皇阿玛的椅子,还抢人。”
她一边说,一边张大嘴巴,做出一个咬人的动作,然后紧紧抱住雍正的胳膊:“皇阿玛痛痛,儿臣打大熊!”
童言无忌,却字字诛心。
雍正本就生性多疑,对准噶尔求娶公主一事,他心里一直压着一根刺。
准噶尔英格可汗年事已高,却突然求娶大清嫡女,名义上是结两邦之好,实则未尝不是在试探大清的底线。
如今,攸宁这个祥瑞公主亲口说出这样的话,难道是上天的警示?
太后坐在榻上,将雍正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她活了大半辈子,怎么会看不透儿子的心思。
“皇帝,”太后缓缓开口,语气里带了几分凝重,“童言无忌,却也未必不是天意。攸宁这孩子自出生起就不凡,她既然说准噶尔是‘长毛大熊’,还要抢你的椅子,这和亲的事,你真得再掂量掂量。”
雍正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拍着攸宁的后背,眉头拧起。
“英格可汗狼子野心,这些年在西北屡次犯边,如今求娶公主,或许不过是想借着大清的名头,压制准噶尔内部的其他部族。”太后继续道,“你把朝瑰嫁过去,不仅填不满他们的胃口,反而会让他们觉得大清软弱可欺。等他们腾出手来,这西北的战火,怕是又要烧起来了。”
雍正深吸了一口气,将攸宁放下地,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
“皇额娘所言极是,儿子这几日也被礼部那帮人吵得心烦,只想着息事宁人,却忘了准噶尔向来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朝瑰是爱新觉罗家的骨血,即便不是嫡出,也不能白白送给蛮夷糟践。”
攸宁站在原地,看着雍正的脸色从犹疑变成决断,心里疯狂呐喊:稳了!稳了稳了!
果然,雍正转过身,对门外喊道:“苏培盛!”
苏培盛连忙进来:“奴才在。”
“传旨给礼部,朝瑰公主和亲一事,暂且搁置。就说公主突染风寒,不宜远嫁。另外,让理藩院去探探准噶尔使臣的口风,看看他们到底藏着什么心思。”
“奴才遵旨。”苏培盛领命退下。
【叮咚!限时任务“阻止朝瑰公主和亲准噶尔”已完成!】
【任务奖励:功德值20000点已发放至宿主账户。】
【检测到停云公主生命体征下降,是否立即兑换特效药?】
系统面板及时在眼前弹出,攸宁毫不犹豫地在意识里确认兑换。
【扣除功德值10000点,兑换“特效清瘟化毒散”一颗。该药物可治愈一切烈性传染病,且无副作用,已自动存入宿主口袋空间。】
药到手了!攸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小脸终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可这笑意还没在眼底散开,便彻底僵住了。
如今,药确实稳稳当当地躺在口袋空间里,可她人却在慈宁宫的西暖阁。
翊坤宫如今是真正的铜墙铁壁,外头不仅落了重锁,还围了一圈带刀侍卫。
渣爹那道封宫死命令悬在所有人脑袋上,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更别提送东西了。
攸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短小圆润的胳膊腿,连门槛都跨不过去,怎么跨越重重宫闱把药交到额娘手里?
太后行吗?可太后刚才是因为言出法随卡才会冒着风险把她们接出来,绝不可能再派人去那污秽之地。
指望渣爹?更不可能,他简直避天花如蛇蝎。
系统的警报声在脑海里滴滴作响,红色的进度条昭示着停云的生命体征还在持续下降。
攸宁急得在原地直跺脚,乌溜溜的眼珠飞速转动。
她得找个人,一个有正当理由靠近翊坤宫,且愿意豁出身家性命把东西带进去的人。可这偌大的紫禁城里,谁会为了翊坤宫连命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