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纳站起身,转头看向陆沉。
他的神色变得极其严肃。
“不过在动手之前,我有个问题必须先弄清楚。”
班纳直视着陆沉的双眼。
“如果这个仪器研究出来,把这群蜥蜴全筛一遍之后,你想怎么做?”
陆沉靠在椅背上。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陆沉的声音平淡,吐出的字眼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杀机。
“我要把他们从这颗星球上,彻底驱逐干净。”
班纳站在原地,盯着陆沉看了足足五秒钟。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说什么大爱无疆的废话。
经历过军方的围剿和背叛,班纳早就不是那个天真的书呆子了。
“好。”
而神盾局内,则是另一幅景象。
皮尔斯抬起手,把办公桌上的文件夹全扫到了地上。
纸页哗啦啦散落一地。
“荒唐!简直荒唐透顶!”
皮尔斯指着办公室门口站着的玛丽亚·希尔,气的直发抖。
“外星人!一群能随便变成任何人模样的绿皮怪物!就在我们眼皮底下,在神盾局的核心部门里潜伏了十几年!”
希尔笔直地站在门边,不敢在皮尔斯气头上说话。
神盾局副局长
她挨骂挨得窝囊,心里憋屈得厉害,偏偏半句都反驳不了。
陆沉之前强行塞进所有人脑子里的记忆画面,直到现在还在她神经里来回乱撞。
那些顶着绿色褶皱皮肤的蜥蜴,不仅自由进出各个机密档案库,甚至还在尼克·弗瑞的授意下,在全世界搞暗杀、换替身。
皮尔斯双手撑在桌沿上,胸口起伏不定,额头上全是暴起的青筋。
他表面上是在发泄一个老领导的怒火,心里早就把弗瑞全家上下骂翻了天。
该死的独眼龙!
九头蛇辛辛苦苦潜伏了几十年,一代接一代人隐忍算计,好不容易才渗透到今天这个地步。
结果尼克·弗瑞那王八蛋更绝,直接从外太空领回来一窝外星怪物当私军!
要不是陆沉今天找上门把这层烂肉挑开,九头蛇以后就算真按计划接管了神盾局,拿到的也指不定是个爬满外星蜥蜴的空壳子。
皮尔斯越想越后怕,抄起手边的咖啡杯,狠狠砸在墙角。
啪的一声脆响,碎片崩得到处都是。
“他这就是叛局,不对!是叛国!不对!他妈的的这是叛地球!”
皮尔斯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发狠地盯着希尔。
“他借着保护人类的由头,用外星生物巩固自己的私权,神盾局成了他一个人的私人卫队!”
希尔低着头,声音很干:“弗瑞局长目前依然在重症监护室,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先生。”
“他醒不醒都一样!”
皮尔斯冷笑了一声,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五分钟前,我已经正式上报世界安全理事会。理事会全票通过决议,确认尼克·弗瑞已经丧失履职能力,正式撤销其局长职位,由我这个前任局长全权暂代!”
希尔眼皮跳了跳,没敢吭声。
皮尔斯绕过办公桌,大步走到希尔面前,抬手戳着希尔的肩膀。
“从现在开始,你接手前线指挥权。”
皮尔斯的语气冷得像铁:“我的要求就两条。第一,立刻想个行之有效的法子,分辨出谁是斯克鲁人,谁是真正的人类。第二,把那些从三曲翼大楼逃走的杂碎,给我全世界挖出来!”
希尔嘴里直发苦,忍不住开口:“皮尔斯先生,陆先生刚才应该把大楼里仅存的四个斯克鲁人全带走了。我们手里没有活体样本,连组织切片都没有,根本没有任何数据做参考……”
“那是你的问题,副局长!”
皮尔斯当场打断她,眼神凶戾:“我不要听借口。要是找不出办法,谁知道明天沃特公司会不会把神盾局被外星人架空的消息捅给媒体!到那个时候,谁也保不住你!”
“明白,长官。”
希尔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背。
她转身走出局长办公室。
厚重的防弹门在身后合上,希尔脸上的严肃瞬间垮了下来,只剩下一片心力交瘁的疲惫。
怎么找?去哪找?
陆沉拍拍屁股走得干脆利落,把所有线索掐得干干净净。
现在整栋三曲翼大楼里人人自危,走廊里碰见熟人打招呼,眼神里全是怀疑和防备,甚至连握个手都在猜对方是不是绿皮怪物变的。
这仗根本没法打。
希尔快步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反手锁上门。
她跌坐在皮椅上,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脑子乱得像一团麻线。
既然没有样本,也没有实验室报告,唯一的突破口只能是陆沉之前共享过来的弗瑞深层记忆。
希尔闭上眼睛,逼着自己把那些杂乱的画面重新过了一遍。
弗瑞在阴暗的地下室里给斯克鲁人下令。
斯克鲁人在他面前变换面容。
肌肉纤维的蠕动,骨骼的收缩与重组……
突然,希尔的眼皮猛地颤了一下。
在记忆的某个角落里,一个斯克鲁特工在执行潜入任务前,曾经在弗瑞的要求下割破过手指。
流出来的是红色的血。
那种拟态极其高明,连表层毛细血管里的人体血液都能伪造。
但另一段记忆画面中不是这样。
那是一次秘密交火。
一个倒霉的斯克鲁特工被大口径步枪子弹打穿了胸口。
从伤口深处喷出来的是一大团绿色体液!
希尔猛地睁开眼睛。
找到了!
表层的轻微划伤,斯克鲁人可以通过拟态控制毛细血管释放人类血液。
但只要遇到贯穿伤、深度穿刺,或者内脏受到破坏,它们的拟态就会受到身体应激机制的破坏,露出原本的绿色血液!
希尔抓起桌上的保密电话,但手指悬在按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这个弱点确实有用,但神盾局不能拿着刀把全世界人都捅个窟窿。
更何况,现在的总局内网到底还安不安全,谁也说不准。
必须找一个完全游离在总部体系之外的人。
一个绝对干净、绝对不可能被外星人顶替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