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嘟嘟响了三声。
接着传来风声，以及水浪拍打岸石的碎响。
“陆？”布鲁斯·班纳的声音透着意外，语调保留着习惯性的温和。
“是我。”
陆沉靠在办公桌边缘，手里转着那杯没喝完的威士忌。
冰块撞在杯壁上，叮叮当当。
找班纳并非临时起意。
基因和辐射领域，能稳压班纳一头的人寥寥无几。
“找我有事吗？”班纳试探着问。
陆沉笑了笑，语气坦诚：“不瞒你说，确实需要你提供一点帮助。”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随后传来班纳长长的叹息。
“看来我的休息时间结束了。”班纳的声音透着无奈的笑意。
“派人来接我吧，你应该知道我在哪。”
“不过动作最好快点，我刚撒下去的鱼饵全便宜水底下的鱼了，看着不得劲。”
“放心，不会浪费你太多时间。”
电话挂断。
陆沉把手机放在桌上，看向手腕。
玉衡自动调出了班纳的实时定位。
坐标显示在加拿大北部的一处偏僻湖泊旁。
还挺会挑地方。
陆沉放下酒杯，抬起右手，在胸前画圆。
卡玛泰姬的秘术传送门需要精准的空间感知。
这处湖泊他没去过也没看过，脑子里只有玉衡给出的经纬和卫星地形图。
金色的火星在空气中摩擦跳跃，转动得略显迟缓。
两秒钟后。
金色光圈彻底稳定，对面吹来一股带着水汽的凉风。
湖岸边，班纳刚把钓箱的锁扣合上，拎着折叠马扎转身。
突然炸开的金色火花，差点让他把手里的渔具扔出去。
火圈平稳旋转。
陆沉站在光门另一侧的现代办公室里，冲着他挑眉。
班纳笑着摇了摇头，提着鱼竿大步跨了过来。
“之前可没见过你还会这种能力。”
班纳打量着四周奢华的办公室陈设，又回头看着正在缩小的光门，语气惊奇。
“斯塔克要是看到这个，估计能把自己关在地下室里研究三个月，非要用电弧脉冲山寨一个出来不可。”
陆沉随手一挥，金色的火光合拢消散。
“想学啊？”陆沉拉开椅子坐下，“想学我教你贷款就好。”
班纳笑了两声，权当陆沉是在开玩笑。
向谁贷款？总不能去找花旗银行。
他把手里的折叠椅放在地毯上，正准备找个沙发坐下。
视线却扫到了办公室墙角的阴影处。
四道被无形念力死死按在地上的绿色身影，正瑟瑟发抖地蜷缩成一团。
干瘪褶皱的尖耳朵，爬满鳞片纹路的下巴，还有泛着灰绿色的皮肤。
这绝不是地球物种。
班纳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眉头拧起。
他指着那四个怪物，看向陆沉。
“这个就是你找我帮忙的原因？看起来不怎么强。”
班纳解开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脸色发紧，呼吸随之沉重。
“需要我现在变身吗？”
“浩克要是出来，这栋大楼的承重柱可能扛不住几下，但收拾这几个小个子用不了半分钟。”
看着班纳体内隐隐暴动的伽马能量，陆沉抬手虚按。
“放轻松，班纳博士，把大块头收回去。”
陆沉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这次我需要的是布鲁斯·班纳的大脑，不是浩克的拳头。”
班纳胸膛起伏，按揉着太阳穴，硬生生把窜上来的躁怒压回心底。
班纳拉开转椅坐下，目光依旧盯着角落里的四个外星生物。
“他们是什么东西？外星人？齐塔瑞人的远房亲戚？”
“斯克鲁人，宇宙里的流浪难民。”
陆沉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他们的母星被克里帝国入侵，剩下的人开着破飞船在星际里到处流浪。”
“几十年前，这帮流浪汉被尼克·弗瑞暗中带回了地球。”
班纳眼神微变：“弗瑞局长？神盾局在包庇外星难民？”
“包庇？”
陆沉嘴角扯了扯，眼神泛冷。
“弗瑞拿这帮蜥蜴当免费的死士，斯克鲁人也靠着神盾局的资源在地球苟延残喘。”
“但这群外星杂碎在地球上待了几十年，胆子也慢慢养肥了。”
陆沉端起酒杯晃了晃，冰块撞击玻璃，发出清脆响动。
“这帮东西有个天生的种族天赋。”
“只要看一眼，他们就能百分之百拟态成任何一个人的外貌、体型、指纹、眼角膜。”
“甚至读取目标大脑表层的部分记忆和生活习惯。”
班纳瞳孔收缩，猛地从椅子上站起。
“百分之百拟态？”
作为顶级生物学家，班纳太清楚这种能力扔在人类社会里意味着什么了。
“这种能力一旦渗透进人类社会核心，简直就是悬在所有人脖子上的断头台！”
“没错。”陆沉看着他。
“这帮蜥蜴靠着这个本事，暗地里替换掉了不少国家的政要、情报头子和财阀高层。”
“现在，他们的激进派觉得地球很适合当他们的新家园。”
陆沉冷笑。
“不仅想鸠占鹊巢，前两天还把手伸进沃特公司，绑了我手底下一个负责基因工程的核心科学家。”
班纳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他摘下眼镜擦拭，重新戴上时，眼神里的散漫荡然无存。
“如果是拥有完美拟态能力的外星种族，而且已经开始渗透核心中枢……这确实是灭顶之灾。”
班纳把目光转向地上那四个斯克鲁人。
“寻常的红外扫描、骨骼比对甚至常规血液测试，恐怕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所以才需要你。”
陆沉坐直身子，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你身上有七个博士学位，全世界没人比你更懂极端变异细胞的底层逻辑。”
“这帮蜥蜴再怎么变形，本质也是外星基因驱动肉体改变结构。”
“我需要你利用这四个活体样本，研发出一套能百分之百甄别斯克鲁人的探测器。”
班纳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对面的陆沉，没有要求浩克去冲锋陷阵，而是向布鲁斯·班纳的大脑寻求帮助。
“探测器……”
班纳大脑飞速转动。
“需要从细胞核内部的端粒酶结构入手，外星基因在拟态人类DNA时，肯定存在细微的能量共振缺陷。”
“可能需要用到高频伽马光谱扫描，配合纳米级流式细胞仪……”
他念叨着专业术语，走到角落。
蹲下身，班纳捏开其中一个斯克鲁人的下巴，观察对方牙龈和舌苔的变色反应。
斯克鲁人吓得全身发抖，喉咙里发出呜咽，却被陆沉的念力死死焊在原地，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给我一间顶级的实验室。”
“三天之内，我能出初步的数据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