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黎耐心的听完了天律绮罗所讲的这段古老故事。
关于最初的气态生命，人类认知它的方式是反推，并不是直接确认它真的存在。
道苍本是气态行星，拥有地表只有可能是被生命改造，所以不断往前推演，必定会得出最初的生命源自气态海中。
唯一出人意料的是那种生命竟然活到了今日，它的后代子嗣历经悠久岁月蜕变成不同的文明，但它自己还是那个样子。
它懵懂无知，最古老也最痴愚。
它们到底是一个族群，它是活到最后的那个，还是说它们共用一个意识？或者说没有它们。
至始至终都只有它一尊。
道苍的璀璨文明源自非凡的它，最终也受限于非凡的它，生存所需物质在宇宙的丰度决定了一个文明在宇宙中可以走多远。
在这一点上，人类足够幸运。
氧是宇宙第三丰度物质，碳是第四。
形成液态水的氢更是宇宙第一丰度物质。
这代表着绝大多数星球上的物质都可以被人类再利用。
灵气则是极稀少的高级合成物，自然条件下难以生成，尽管构成它的物质本身或许不算稀少，但加工流程定然复杂无比，哪怕物质齐全，实际加工的时候大概还有各种限制。
目前全道苍，严格意义上直接产灵的生物就四种。
初始气态生命，石灵，建木，天人。
天灵根都不算是无中生有直接产灵的，顶多算是对各类灵秽的二次加工再利用。
其中能以微小体积实现灵气生产的只有天人，在这个谱系之中毫无疑问天人最为发达，无论是生理上还是文明上，天人都是道苍星最出色的孩子。
可惜这个孩子并不被天道偏爱，所以对天道举起反旗自命为天。
“绮罗，所以那层遮挡红巨星的天幕是它的手笔？并非你们天人的技术？”
李黎现在关心的是天人层的情况，那层天幕比灵脉层更重要，是维系地表生态的根本。
“最初是这样，但我们也在不断研究它，利用它的结构创造出了最初的阵法灵壁，它的本质你应该相当熟悉，它就是罡。”
绮罗解释了那层遮挡过滤红巨星的大气层是何物，就是道苍无处不在的第三灵态，灵罡态。
灵物质以气光两态为主，又以气态为首，灵气态向后发展便是灵罡态，灵炁态。
“相当于地渊之下的那位一直在维持灵罡保护地表？”
“没错，我们的神阳在龙王离去那日就开始变了……距今已有快百万年。”
“多少？！”
李黎马上追问，他听到了一个让他心颤的消息，道苍的母恒星从最初成为巨星到现在已经有近百万年。
龙王捕捉到了恒星的变化，知晓那代表着生态毁灭，于是先行一步，但地渊之下的那位不允，它可以保护众生继续存在。
这才有了天人文明。
百万年前的天人文明尚且稚嫩，根本不具备任何抵御红巨星的能力，可以说那位始源之神给了天人文明最关键的发展时间。
“怎么了？”
绮罗询问李黎为何惊慌，李黎只是抬头盯着冻云不语。
人类初步测量过道苍母恒星的质量，给出的大限就是百万年，无论是它到底是红巨星还是红超巨星。
如果是红巨星，那么它快要氦闪了。
如果是红超巨星，它也快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了，红巨星阶段即将结束。
人类虽然在前不久发射了卫星，但那些卫星都是环绕道苍运行的轻量级通讯卫星，真正可以完成科考，直接靠近恒星的科研卫星就没有发射过，这使得人类也无法肯定那颗巨星究竟处于什么阶段。
它明明那般耀眼，却身处于迷雾之中。
李黎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马上拿出他的工作电脑使用最新的数据更新预测模型。
人类预估道苍的母恒星红巨星化也就是最近几万年内的事，最多不超过十万年。
可人类的观测数据不准确，对于天体的预估，一个微小的数据差异所带来的结果变化都是巨大的。
绮罗见到李黎拿出那般精妙绝伦的造物，也是露出了一丝颇为意外的神态。
“四域如今也这般发达了吗？居然拥有矩算器具，这是你们从其他南墟遗址之中得到的技术吗？”
“我不是道苍人。”
李黎一边输入新的数据，一边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令绮罗震惊的话来。
不是道苍人。
什么叫不是道苍人？
“你确实与我所知的四域人不同，倒是与秘库之中收藏的天人遗骸相似，难道说……你们是天人！！”
“啊？”
李黎听到这个称谓直接愣住了，大张着嘴抬起头，正在敲打键盘的手指都停顿了。
“石神从天外带来最初之人，确立了人之形为灵长者的演化姿态，我等将天外之人尊称为天人，我们自称天人也因为我们认为我们是最接近你们形态的。”
“这样吗……竟是如此，竟然如此，哈哈哈哈……”
李黎蹲在地上笑得有些莫名其妙，这种到头来天人竟是我自己的感觉一时之间难以言明。
“真正的你称呼我们为羲人，亦或昔人。”
“那就对了，当我们占据了天人之名后，我们眼中真正的天人自然就需要更名，系人，昔人，羲人，都是对你们的称呼。”
绮罗说完后靠近李黎，微微弯下腰也盯着李黎的电脑屏幕观察上方的数据，能否看懂具体数据先不提，李黎的电脑屏幕上有恒星的直接建模，这种图示她还是能一眼看懂的。
她的长发落在李黎的后脑勺在李黎颈部扫过，她的吐息直接吹拂在李黎耳边。
李黎此刻有些异样的兴奋，平日里他根本不会注意这些，在两性关系上他也算是见过大世面了。
但遇到真心倾慕之人，他发现他的感情居然依旧稚嫩如少年。
“结果出来了，至少七成概率以上是红超巨星，它的体积没有进一步增大就是证据，成为红超巨星之后它还会膨胀，按照模型预计，道苍现在的远离速度不够！”
“想要延长存续时间，必须加大远离速度，减轻灵绝层削弱光热的幅度达成平衡。”
“你面前的话我听不懂，但后一句的意思我明白，可惜已来不及……在此之前地表可能会先一步坍塌，地渊之下的那位会做什么完全无法预计，它想要出来。”
绮罗表示现在根本不是在意恒星的时候，在天灾到来之前，地难会先一步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