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知自己就真的无所谓了。
她是个成年人,曾经做错的选择,她认栽。
小哲有什么错?
这些年,她不是没问过他。
以前问他,他当下摆脸色离开,让她总以为他还是恨她。
恨她给他下药,导致他们结婚,从而让他不喜欢小哲。
她没有证据自证,她说过不是她,她没有那么做过,但他不信。
可再有气,小哲都四岁了,是他的亲儿子,他至今都不愿意多给小哲一点爱。
也就最近,吵吵闹闹,他才知道要接送一下小哲。
好不容易带小哲出去玩一趟,就差点害死小哲。
桑知真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小哲明明那么好,那么懂事,那么爱他……
这一次,他没有摆脸色走人,却紧抿着唇沉默。
“你说话啊,为什么?”
咚咚咚。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屹洲,你在里面吗?”
是贺老夫人的声音,贺屹洲过去开了门。
贺老夫人就站在门口,说:“要吃晚饭了。”
“知道了,马上下来。”
贺老夫人是故意等了这么久,才上来一趟。
贺屹洲是扛着桑知回来的,要是两个人沟通得好,这么长时间了,该做的事也做完了。
要是没沟通好,真吵架了,她上来,也算是能打断他们的争吵。
她没往里面走,当作不知道桑知在里面。
“那你早点下来。”
贺屹洲转过身,“换衣服,下去吃饭。”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贺屹洲顿了顿,最终还是说:“就是你想的那样。”
桑知攥紧了拳头,“五年前的错误,跟小哲有什么关系?”
“他来的不是时候。”
“那你为什么要射?”
贺屹洲脸色铁青。
桑知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你怎么不带套?你爽完有了儿子,就这样对他?你还算个人吗?”
“桑知!”
她的话,真要颠覆他对她的认知了。
他完全没想到,她居然敢这么直白的说这些。
“这种话是能这样说的吗?”
“你在浴室里说的难道跟这些有什么不一样吗?”
她就是替小哲不值,她心疼。
小哲有多难过,就代表有多爱他。
“你是女人,不知道矜持一点吗?”
“在床上的时候,你怎么没让我矜持?对你有利的事,你就没有要求,对你无利的事,你就有要求了,就算我们现在还是合法夫妻,我们在婚姻中拥有同等的权利。”
眼前满身是刺的桑知,跟过去那个温柔贤惠的贺太太,简直判若两人。
贺屹洲都有些怀疑五年前,他来到她身边的真实目的。
但他不想跟她计较这些。
“桑知,从我知道小哲出事后,我心里一直内疚着,是我对不起你母子,我尽可能地忍着你的一切脾气,你能不能别这么针锋相对?”
他怕,他控制不住,会说些不好听的话。
最近她真的很会勾起他生气的那根神经线。
“说得你这么委屈,那就离婚。”
“又来!”贺屹洲的怒火被她反复摩擦。
“不是又来,是考虑很久了,对了,我刚刚的话还没说完,你知道你儿子四岁的生日愿望吗?”
贺屹洲岔开话题,“奶奶在等吃饭了,别让她等太久,OK?”
“你不敢面对,是吧?但我今天必须跟你讲清楚!”
“我问他许了什么愿望,想帮他达成,他说许愿说出来就不灵了。”
“是我觉得对不起他,向他道歉,他才告诉我,该道歉的是他,因为他听到我跟你妈说要离婚,他却许愿让我给你三次机会,他舍不得离开你,第二天,他就收拾东西要跟我走。”
桑知想起那天的画面,都还能感觉心脏如同抽搐般的疼痛。
“他爱你,舍不得离开你啊,可他还是为了我,要选择离开你。”
“我哪里忍心这样对他,我只能欺骗他,说愿望说出来就灵验了,可这三次机会,你都用掉了!”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我是真要跟你离婚,从来都不是开玩笑,也不是闹脾气!贺屹洲,既然你认为五年前是我的错,那我们离婚,你也彻底解脱。”
桑知的神情和语气,都十分坚定。
她是来真的!
她真的要跟他离婚。
这一瞬间,贺屹洲的喉咙如同似火烧过。
明明不想生气,但嘴里还是冷冷地哽出一句话:“五年前是你自己招惹上来的,当初我妈和奶奶逼着要让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干嘛去了,现在你说离就离,凭什么?”
“凭这是我一个公民的合法权利!”
贺屹洲舌尖顶了顶口腔,大踏着折回到床边,捏住桑知的下颌骨。
“你逮住我一次错处,死咬着不放,拿小哲出来说事要离婚,我看你根本就是外面有了野男人!”
桑知掰住贺屹洲的手,紧拧着眉头,“放手,你弄疼我了。”
“你回答我,是不是?”
“那我有野男人了,你能不能同意离婚?”
桑知的下颚被他捏得生疼,却又掰不开他的手。
“你还真敢?”贺屹洲怒火中烧,“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言彻九了,故意弄个由头,说他是你前未婚夫?”
桑知强忍着疼痛,说:“那你离婚吗?你同意离婚我就告诉你!”
“想让我离婚给那个野男人腾位置,你做梦!”
贺屹洲见她痛得五官扭曲,话音落下,同时甩开了她的下巴。
桑知突然失重,双手撑在了床上。
贺屹洲气愤转身,背对着她,冷冷地说:“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婚!”
说完,贺屹洲扬长而去。
桑知咬了咬牙。
她真是低估了他的无情程度。
她以为告诉他小哲的事情,他能有所动容,跟她和平分手。
但他没有。
她果然没有料错,想稳妥快速地离婚,她选择的方式,是最快的。
就算贺屹洲不想离又能怎么样,只有一个多月了,她和贺夫人约定的期限就要到了。
他恐怕都忘了,五年前,他们签过离婚协议。
贺屹洲气冲冲下楼,径直往外走。
“屹洲,你要去哪儿?不吃饭了吗?”
“我有事,不吃了。”
贺屹洲开车回了北湾别墅,直奔书房。
他打开抽屉,在里面翻找,但是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那份离婚协议。
他记得他把那份离婚协议收在抽屉里,为什么不见了?
他猛地想起,那晚喝多了,去找她,第二天看到她抱着小哲回来,她那么坚定地告诉他,她有离婚协议,现在的每一秒都是在协商的过程中。
难怪她那么笃定。
一定是她把协议拿走了!
贺屹洲来不及多想,步伐仓促地离开北湾别墅,迅速上车。
他拿起手机,打给贺老夫人。
“奶奶,想办法把桑知留在家里,我马上回来。”
再迟一点,他感觉他可能真的要被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