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合上的时候带起一阵轻风,把袁眠竹鬓边那缕乱发吹得晃了晃。
抬抬手,袁眠竹话都还没说完。
她还想着提一下条件呢,秘境里有什么好处,袁家能提供什么方便,路上需要注意什么,这些她都在脑子里排好了。
可莫韵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怎么阿韵今天这么猴急?屋子里着火了?
袁眠竹看着紧闭的门板,啧了一声,嘟囔了一句“有新欢忘旧爱的家伙”,便转身继续回厨房了。
她的脚步声沿着廊下渐渐远去,拖鞋底蹭着地面,带着一点拖沓。
屋里,莫韵已经换好了一件轻纱的睡袍。
那睡袍薄得很,贴在身上几乎能透出里头的轮廓,颜色也淡,衬得她肤色更白。
她整个人趴在济源怀里,摸着滑腻,抱着温软。
她的红发散在济源胸口,发丝柔软,带着淡淡的暖香。
济源半梦半醒间只觉得怀里又软又热,手指搭在她腰侧,隔着一层纱也能摸到肌肤的细腻。
闭着眼,莫韵轻声问:“刚刚她的话你听到了吧?去不去?”
手搭在她的腰上,济源困意翻涌,也没多想,只应了一句“去”,便沉沉睡了过去。
“嗯。”
扭了扭身子,莫韵调整了一下位置,把脸埋进济源的颈窝,腿也搭上他的腿,这才安分下来。
她的呼吸渐渐放缓,胸口起伏也变得平稳。
屋子里静下来,窗外偶尔有风拂过,吹得窗纸轻轻作响。
两个人便这样陪着彼此一起沉入了梦乡。
中午,明媚的阳光洒入院子,透过油纸点在两人睫间。
那光暖融融的,一片一片落在眼皮上,带着午后特有的困倦。
院子里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也把窗纸吹得微微鼓动。
伸了个懒腰,济源还没睁眼,手忽的抓到了一处软糯。
掌心里的触感温热饱满,他手指下意识地收拢了一下,然后便听到一声亲昵的哼声。
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刚醒的鼻音,还夹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与之前那会儿不同,莫韵这次很安静。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一下济源的胳膊,力道不重,拍完也没把手收回去。
她红着耳根,嗔了他一句:“小色鬼,该起床了。”她的耳根红得很明显,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耳垂,连脖颈侧面都染了一层薄粉。
睁眼,济源拉着莫韵亲了一会儿。
她起初还推了他一下,后来手便搭在他肩上不动了。
亲完,济源便穿好衣服,又帮她梳好头。
他手指穿过她的红发,从上往下顺,把打结的地方一点点拨开。
莫韵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从铜镜里看他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梳完头,两人这才一前一后出了房间。
走时,莫韵还不忘开窗通风。
她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又回头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然后抬手在济源身上拂过。
她的动作很快,气血轻轻一转,便把济源身上那点冗杂气息除掉了。
那是昨夜和今早两个人待在一起留下的气味,她不想让外人闻出来。
做完这些,她才安心地跟着济源出了屋子。
院子里清风微微,倒没有多少深秋的凉意,反倒多了几分盎然的春色。
院角那棵桃花树开得正好,花瓣一层叠着一层,粉白相间。
风一吹,便有细碎的花瓣落下来,飘在石桌上,飘在廊下,也飘在济源的肩头。
或许是因为这棵桃花树的缘故,济源感觉身子轻快得很,气血在体内流转顺畅,连呼吸都清爽了几分。
他心情也出奇的好,脚步都比平时轻了些。
只是这所有的轻松愉悦,在看到院子里桌上的一叠叠菜后,便瞬间一扫而空。
石桌上摆满了盘子。大的小的,深的浅的,圆的方的,一个挨一个,几乎把桌面占满。
盘子里的菜颜色各异,有的发黑,有的发黄,有的泛着不自然的红,还有的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食材。
热气还在往上冒,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味,钻入鼻尖,让人胃里一紧。
看了一眼身旁的莫韵,对方面无表情地道:“我很饱,不饿。”
说着,她还舔了舔唇角,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济源。
那一眼从济源脸上滑到胸口,又滑到腰腹,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本就不喜欢吃东西。
到了她这个境界,口腹之欲早就淡了,吃与不吃都没什么差别。
再说了,肚子里的“食物”确实已经满了,也不怎么需要再补充了。
但济源不一样,他是真的饿了。
自从莫韵来了之后,每天的修炼再加上杂七杂八的事情,运动量真不小。
搬血还没办法辟谷,他现在可真得吃点饭。
从早上到中午,他什么都没吃,肚子里空得发慌,气血运转都需要食物来补。
原本济源准备中午早点起,自己下厨给三人做一顿饭。
他手艺不错,做出来的东西至少能入口,也比袁眠竹那套“厨房地狱”强上百倍。
可没想到闲出屁的袁眠竹居然抢先了一步?
她怎么这么自信?昨天的打击就这么忘了?还是说她根本就没觉得自己做得难吃?
济源正想着怎么逃过这次的“舌尖上的刀山火海”,厨房的门忽然开了。
一声油气的袁眠竹端着一盘菜走了出来,冲着两人招了招手。
她脸上带着笑,那笑容里还有几分期待,像是等着被夸的孩子。
“来,我研究了好久呢,感觉肯定好吃不少!”
感觉吗?
济源僵在了原地。
他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可莫韵却在他身后推了一把,然后传音道:“去吧,小源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师尊就不和你抢饭吃了。”
说罢,莫韵手一挥,一壶凉茶被摆在了桌边。
茶壶是瓷的,壶嘴还冒着淡淡的凉气。
然后她便悠悠地坐在桌边,喝起了茶。
她喝茶的动作很慢,眼睛却看着济源,嘴角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被她这么一推,济源直接踉跄着来到了桌边。
他还没站稳,便被莫韵用气血压着坐了下来,力道不重,却让他无法抗拒。
接着,他手里又被塞进了一双筷子。
看着桌上已经没了形状的菜,济源随手指了一个盘子,问:“前辈,这是什么菜?”
看了一眼盘子里的黑团子,袁眠竹沉默了一瞬。
那团子黑得发亮,表面坑坑洼洼,有的地方焦了,有的地方还泛着生。
她盯着看了两秒,然后笑道:“吃了不就知道了!肯定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