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出了沈府,一路走回醉仙楼。
婉莹在此等候多时,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忙将备好的醒酒汤递了过去。
林凡喝着醒酒汤,坐在桌边,顺手打开了先前沈武安给的包袱。
里面一个个都是成色极好的夜明珠,还有几件玉器。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去典当上一件,都够平常人家活一辈子了。
不过他脸上没什么喜色,眉头反倒越皱越紧。
不对,不太对。
江宁府这边,自己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遗忘了。
那贾家为什么迟迟没有动作。
是他们准备断尾求生。
还是谋划着其他更恐怖的计划?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顿时清醒了不少。
揉着太阳穴有些头疼。
这些世家大族怎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地妥协呢?
如今大夏权力都集中了,只要投诚,跟着陛下干,不会差的。
非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要做土皇帝,不低头。
那他的结局能好到哪去?
不过眼下想这些也没用,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二天,他正蒙着被子睡大觉,门就被拍得震天响。
“妹夫,醒醒!”
“出大事了!”
林凡猛地睁开眼,眼里满是怨气。
“大早上的叫魂呢?”
沈武安站在门外。
一开门,他一把抓住林凡的胳膊。
“这一次你一定要救我呀!”
沈武安额头上全是汗。林凡甩开他的手,打着哈欠。
“行了,进来说。我哪一回没救你?”
两人进了屋,林凡倒了碗茶递了过去。
“说吧,怎么了?”
“刘将军要来了。”
“刘将军?哪个刘将军?”
“之前主张退守的那位刘将军,如今被下放到江南道了。”
“他后面不是带兵驻守了吗?”
沈武安一拍大腿。
“这就是关键。如今朝堂上的主战气氛愈演愈烈。”
“他就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了。”
“你想军部的那些人,乃至兵部的那些文官,哪会放得下他?”
“一番弹劾,把他儿子逛青楼的事情都揪出来了。”
“有些事情不上秤没有三斤重,一上秤就麻烦了。”
“没办法,老将军只能退隐。”
沈武安苦着脸。
“关键是这位大佬他想要找我聊,希望我能去劝劝陛下。”
“这我怎么劝得动嘛?”
“你也知道,军国大事,行军打仗,我嘴上说说行,别的我真是草包啊。”
“而且现在的风越吹越烈。”
“我觉得陛下也有被吹动的嫌疑。”
“我这个时候冒出去,那还真是跟满朝文武对着干。”
“万一到时候他们参我一本,那我怎么办?”
“我再说错一句,到时候整个沈国公府都要跟着遭殃。”
林凡挠了挠脑瓜子,继续思考起这里面的深意。
那位刘将军真的是被贬吗?
还是说里面有什么别的深意?
沈武安现在已经急得抓耳挠腮了。
林凡见状,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整个人往后一靠。
“你急什么?前天跟你说的那些,你都当耳边风了?”
“我们也希望现在的大夏能够和平些,不要妄动刀兵。”
“刘将军的诉求也是你我的诉求。”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不应该排斥,而应该欢迎。”
沈武安眼珠子一眯。
“反正还是那一套。这位也是一个用兵高手。”
“你不用跟他谈论那么深的东西,你只需要把现在的局势原原本本跟他剖析一遍。”
“他就会明白。”
沈武安缩了缩脖子。
“这样真的好吗?”
“人家来是请我帮忙的,我跟他聊局势,忽悠他继续上去……”
要是这位刘将军过来交流领兵打仗的心得,他举双手双脚欢迎。
他在边境干了五年,经验多得很,正是展现自己的时候。
但这些事情,他可一点辙都没有。林凡白了他一眼。
“先前让你把主意递上去之后,诏令已经发了吧?”
“发了。前天下诏到各州县,明面上加征粮饷,各州征丁。”
“这就对了。”
林凡起身。
“这些年天灾连着天灾,国库空,百姓也苦。”
“这道诏令下去,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沈武安咽了口唾沫。
“怨声载道,恨不得立即停止。”
林凡一拍手。
“真正想要打仗的,往往是那些不会打仗的。”
“他们只是看到了你和我在边境上征战五年就能加官进爵封爵,他们也想要,可忽略了这其中的代价。”
“百姓是不愿意的,当今的陛下也是不愿意的。”
“可这些人却强行推着朝廷在往前走。”
“所以需要一个台阶,能帮陛下合理地化解掉这些官吏带来的压力。”
“起先我也在想该怎么把控这其中的度。”
“如今刘老将军来了,倒是一个机会。他一开口,某种程度上也能代表着军队的意志。”
他盯着沈武安,沈武安的眼睛一点点亮了。
“你的意思是?”
“用你的口才忽悠忽悠这位刘老将军,把咱们的意思传达过去。他会替咱们扫清一切的。”
“刘老将军是苦出身,经历过家破人亡的时期,对军队对百姓有足够的了解。”
“不然他不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公然同文武百官唱反调。”
“你把话说明白了,他自己就会懂。”
“到时候再把我说的那些计谋全部跟他讲一遍。他会替我们去做的。”
“能行不?这可是被贬下来的。”
沈武安有些纠结。
林凡敲桌子,把他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这位刘老将军和你一样,应该是不太会说话的。”
“他知道这里面的意思,但他嘴里说出来就变味了。”
“更不要说朝堂上的那些文官,那嘴皮子一套接着一套,他说不过很正常。”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有你啊。”
“你去把我说的告诉给他,他再把这些完整地转述,事情不就结了?”
沈武安一拍大腿。
“我怎么没想到?我这就去做!”
林凡又连忙拉住了他。
“不过有一件事情你必须跟他说明,如今陛下需要的是一个台阶,但这个台阶不能一直在,这会显得他很弱势。”
“所以这个梯子用完就会扔。”
“现在上去充当台阶,就要做好被丢弃的准备。”
“或许他能搏出一个一世英名,但是以后再不可能被重新启用。”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