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王金彪的皮鞋踩在碎玻璃上。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包厢里,几个同样在城中村项目上没抢到肉的地产老板。
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大气都不敢喘。
王金彪大口喘着粗气。
那双三角眼里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急了的饿狼。
他拔出一直叼在嘴里的雪茄。
狠狠地按在旁边名贵的波斯地毯上,用力碾灭。
火星子烫出了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江彻这个杂种!”
王金彪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在台上装什么圣人!他那点底细,谁不知道!”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那几个地产老板。
“工期。”
王金彪竖起一根手指,眼神阴毒。
“干咱们这行的都知道,工期就是命。”
“他不是要当和谐标兵吗?”
“他不是标榜自己零暴力零投诉吗?”
他走到包厢角落的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
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像一团火在胸腔里炸开,烧得他双眼发红。
“既然明面上搞不过他的法务和钱。”
王金彪把空酒杯重重拍在柜子上。
“那老子就在暗地里给他放血!”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军师。
“老李。去联系‘城北狗哥’。”
那几个地产老板听到这个名字,脸色齐齐一变。
城北狗哥。
那是松江市市郊一伙真正的亡命徒。
不讲江湖道义,只认钱。
手底下养着几十个敢下死手、不要命的愣头青。
专门接这种见不得光、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脏活。
“王总,这事要是闹大了,市局那边……”
军师咽了口干沫,有些犹豫。
“怕个屁!”
王金彪一脚踢飞地上的一块碎玻璃。
“给狗哥拿两百万!现金!”
他面目狰狞,嫉妒和怨恨彻底扭曲了他的理智。
“告诉他,今晚就带人去城东的工地。”
“给我把他们刚开进场的大型挖掘机,全给我砸了!”
“见着施工的工人,就往死里打!”
王金彪冷笑连连,仿佛已经看到了江彻身败名裂的下场。
“只要工地上见了血,闹出了人命。”
“我看他江彻明天怎么在市首面前交差!”
“他那个‘首善’的牌子,瞬间就得变成催命的绞索!”
深夜。
凌晨一点半。
松江市城东,鼎盛福利房项目工地。
这里原本是一大片荒地。
现在四周已经被高高的蓝色铁皮围挡,围得严严实实。
工地上停着几十台昂贵的重型工程机械。
挖掘机、推土机像一头头沉睡的钢铁巨兽,在黑暗中静静蛰伏。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几声野狗的叫唤。
“吱——”
一阵轻微的刹车声在工地后方的一条土路上响起。
三辆没有牌照的破旧金杯面包车。
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停在铁皮围挡外的一片小树林旁。
车门没有发出声音,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
几十个穿着黑背心、流里流气的小混混。
像一窝出洞的老鼠,从车里钻了出来。
他们手里。
全都拎着一米多长的生锈钢管。
还有几个人腰里别着寒光闪闪的西瓜刀。
带头的,是个染着一头扎眼黄毛的瘦高个。
狗哥手下的头号马仔。
黄毛嘴里嚼着口香糖,吐在地上。
他探出半个脑袋。
借着微弱的月光,打量了一下那道两米高的铁皮围挡。
“就这儿。”
黄毛压低声音,冲着身后的混混们招了招手。
“狗哥发话了,今晚是笔大买卖。”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大号的手电筒,没敢开灯。
“进去以后,见着机器就砸玻璃,见着管子就剪。”
黄毛眼神里透着一股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
“要是碰见看门的保安,或者睡觉的建筑工人。”
“别留手,直接拿钢管往腿上招呼!”
“打残一个,王老板那边多给一万!”
这帮混混听了,一个个眼睛放光。
握着钢管的手更紧了,骨节捏得发白。
在他们眼里。
这哪是去砸场子,这分明是去满地捡钱。
至于对方是鼎盛?
那又怎样,一帮穿着西装装文明人的大傻个。
真动起刀子来,还不一定谁怕谁。
黄毛后退两步。
一个助跑。
双手死死抓住铁皮围挡的上沿。
双腿猛地一蹬。
熟练地翻上了那道两米高的围墙。
他骑在围挡上。
探头往工地里面看去。
里面黑漆漆的。
只隐约能看到几台巨大的挖掘机轮廓。
还有远处几排没有亮灯的集装箱活动板房。
安静得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帮土包子,连个保安都不安排在后门巡逻。”
黄毛嗤笑一声,心里最后一点警惕也消失了。
他双手一撑。
像只敏捷的野猫。
从两米高的围挡上,直接跳进了工地的松软泥土里。
“砰。”
一声轻微的闷响。
他身后的几十个小混混。
手里拎着钢管,也跟着像下饺子一样。
借着夜色的掩护。
偷偷摸摸、一个个接连翻过了铁皮围挡。
准备在这片价值百亿的工地上。
大干一场。
但他们不知道。
今晚在工地上值班的。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