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不能去啊!”
徐虎“扑通”一声,单膝跪在玻璃茶几前。
膝盖砸在羊毛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死死攥着那根实心钢管,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眼眶通红。
“王金彪那个老杂毛,摆明了是布下天罗地网要您的命!”
“您就带林总监一个人去?”
徐虎急得嗓子都劈了。
“林总监是个拿笔的,她能挡刀子吗?”
“您这是送羊入虎口啊!”
刚赶到办公室的雷豹和陈刀。
也跟着齐刷刷地挡在办公桌前。
像三堵密不透风的黑墙,死死拦住江彻的路。
“让开。”
江彻没有抬头,继续翻看着桌上的城东项目施工图纸。
声音平淡如水。
“大哥!兄弟们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您去犯险!”
徐虎咬着牙,死活不退半步。
江彻抬起头。
目光冷厉,像两把冰冷的刀子,直直地刮过徐虎的脸。
“拼命?”
江彻站起身,绕过办公桌。
走到徐虎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横肉的汉子。
“咱们这大半年来,费尽心思立起来的‘首善’牌坊。”
“是为了让你们再去街头拿刀砍人的吗?”
江彻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如果我带几百个兄弟去松江茶楼。”
“那就坐实了黑帮火拼的罪名。”
“王金彪巴不得我带人去。”
江彻手指重重地点在徐虎的肩膀上。
“只要咱们一动手。”
“市局的特警大队,立刻就会有借口介入,把咱们连锅端!”
他冷笑一声。
“对付这种八十年代的黑道套路。”
“用人堆,那是下乘。”
江彻转过身,看着一直没说话、但眼神坚定的林若冰。
“林律师,怕吗?”
林若冰推了推金丝眼镜。
她今天穿了一件干练的深灰色职业套装,脚上是黑色的高跟鞋。
怀里抱着那个永远不离手的黑色文件夹。
“江总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
林若冰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松江市,还真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不能去喝茶。”
“好。”
江彻整理了一下纯白色高定西装的袖扣。
“走。”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
夜幕低垂。
松江市城南,一条偏僻且老旧的街区。
“松江茶楼”四个大字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着惨白的光。
这条街,平时就没什么人敢走。
今晚,更是死寂得可怕。
茶楼门外。
密密麻麻地停满了十几辆没有牌照的破旧金杯面包车。
车窗贴着黑膜,看不清里面。
但那股子浓烈的劣质烟草味和隐隐透出的戾气。
让偶尔路过的野狗都夹着尾巴绕道走。
“吱——”
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A6,缓缓停在茶楼外的马路对面。
没有前呼后拥的奔驰车队。
没有一千个穿着黑西装、戴着白手套的保镖。
车门推开。
江彻走下车。
在一片漆黑的夜色和那些破旧面包车的衬托下。
他那一身纤尘不染的纯白色西装。
显得扎眼,也狂傲。
林若冰抱着文件夹,紧随其后。
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两人没有带任何随从。
就这么并肩。
朝着那扇犹如地狱入口般的茶楼大门走去。
“哗啦。”
茶楼两扇厚重的木质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一股浓烈的旱烟味混合着汗臭味,扑面而来。
大厅里。
没有喝茶的客人。
只有。
上百个。
光着膀子、满身劣质刺青的亡命徒。
这帮人,全都是王金彪在松江市及周边网罗来的最精锐的刀手。
他们手里。
没有拿什么藏着掖着的钢管。
清一色的。
全是开了刃的开山刀和西瓜刀。
刀背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刺骨的寒意。
上百人。
挤在这个不到两百平米的大厅里。
像一群饿了三天的狼,死死盯着走进来的江彻和林若冰。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股近乎实质的杀气和血腥味,足以让任何普通人当场吓得腿软尿裤子。
林若冰呼吸一滞。
她虽然在法庭上见惯了穷凶极恶的罪犯。
但这种上百把砍刀同时对准自己的黑道阵势。
她还是第一次直面。
手心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文件夹,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江彻没有停。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双手自然地下垂。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一种视天下群雄如无物的、冷酷的枭雄气场。
他迈开步子。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
一步,两步。
江彻没有绕路,而是径直朝着大厅中央那条通往二楼的木楼梯走去。
那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霸气。
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
像一堵无形的高墙,狠狠地压向了两旁那些手持砍刀的亡命徒。
这些刀手。
虽然都是狠角色。
但当江彻走到他们面前时。
看着那张冷峻的脸,和那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西装。
他们竟然。
下意识地。
咽了口唾沫,不由自主地往两边退了半步。
上百人。
在这个没有任何保镖保护的男人面前。
硬生生地。
被他身上的气场。
逼得让出了一条通往楼梯的通道。
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擅自举起手里的刀。
江彻带着林若冰。
穿过这条由刀光和刺青组成的通道。
脚步平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他走到木楼梯前,拾级而上。
二楼。
最里面的一个大包厢。
“嘎吱。”
江彻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
包厢里,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紫檀木茶桌前。
王金彪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手里盘着那对新换的狮子头核桃。
他身后。
站着四个体型如熊、眼神阴毒的金牌打手。
每个人腰间都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家伙。
王金彪看着推门进来的江彻。
看着他身上那套刺眼的白西装,还有身后那个单薄的女律师。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笑意。
核桃在手里捏得嘎巴直响。
“江总。”
王金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阴毒。
“胆子挺大啊。”
他看了一眼江彻身后空荡荡的走廊。
“就带了个女人。”
“真以为我王金彪这松江茶楼的门。”
王金彪猛地一拍茶桌,震得茶杯盖跳了起来。
“是好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