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彪瘫倒在真皮太师椅上。
那些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像催命的毒眼,在他胸口晃动。
他双腿发软,大脑像被抽干了空气。
一片空白。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楼下那一百多号拿着开山刀、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年的精锐兄弟呢?
怎么连个预警的电话都没打上来?
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特警给端了?
一阵沉稳有力的皮鞋声,从门外的走廊传来。
特警队员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松江市刑警队长李正。
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警服,肩章在灯光下反着威严的冷光。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面容冷峻地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安然无恙、坐在椅子上的江彻和林若冰。
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
目光如刀,死死盯住了瘫在椅子上的王金彪。
“王金彪。”
李正的声音冰冷,透着警察对黑恶势力天生的威压。
“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以及聚众斗殴、寻衅滋事。”
“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跟我们走一趟吧。”
王金彪浑身一震。
他猛地从椅子上挣扎起来。
却被旁边两个特警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肩膀。
“砰”的一声,死死压在了那张紫檀木茶桌上。
脸贴着冰冷的桌面,变形扭曲。
“我不服!你们这是钓鱼执法!”
王金彪像头濒死的野兽一样疯狂嘶吼,唾沫星子乱飞。
“凭什么抓我!我什么都没干!”
他拼命扭动着脖子。
那双充满怨毒和不甘的眼睛,死死瞪着李正。
“我楼下那些兄弟呢!你们把他们怎么了!”
李正冷笑一声。
他走到茶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平时嚣张跋扈、现在却狼狈不堪的老脸。
“你楼下的兄弟?”
李正拿起桌上那份所谓的“股份转让协议”,扫了一眼。
“半个小时前。市局指挥中心接到群众的热心举报。”
“说松江茶楼这里,有一百多个不明身份的人员。”
“手持管制刀具,涉嫌大规模聚众斗殴。”
李正把那份协议像垃圾一样扔在王金彪脸上。
“我们特警大队赶到的时候。”
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
“你那些所谓的‘精锐兄弟’。已经被我们的防暴警察。”
“连人带刀,全部按在了一楼的木地板上。”
“上百把开山刀和西瓜刀,全被缴械。现在估计已经全塞进警用大巴车里了。”
王金彪听着这些话。
只觉得脑子里“轰隆”一声巨响。
五雷轰顶。
上百个带刀的小弟,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就被特警一锅端了?
这怎么可能!
就算特警动作再快,也不可能这么精准、这么毫无征兆地实施抓捕!
突然。
王金彪想到了什么。
他猛地转过头,像一条疯狗一样死死盯着坐在旁边的江彻。
“是你!是你报的警!”
王金彪歇斯底里地咆哮着,额头青筋暴突。
“江彻!你个杂种!”
“你他妈不讲江湖道义!你居然敢勾结警察给我下套!”
“你这个披着西装的阴险小人!”
他的吼声在包厢里回荡,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在王金彪这种老派黑帮的逻辑里。
道上的人解决问题,就应该真刀真枪地干。
报警?那是下三滥的懦夫才干的事!
江彻坐在椅子上。
听着王金彪歇斯底里的辱骂。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被揭穿的尴尬。
他慢慢条斯理地。
拿起桌上那块洁白的餐巾。
擦了擦刚才因为王金彪摔杯子、而不小心溅在手背上的一滴水渍。
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然后。
他把餐巾扔在桌上。
缓缓站起身。
江彻整理了一下那身纤尘不染的纯白色高定西装。
理了理袖口。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走到被特警死死按在茶桌上的王金彪面前。
居高临下。
眼神里透着一股视天下群雄如蝼蚁的极致冷漠。
“江湖道义?”
江彻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残忍和嘲弄。
“王老板。你是不是在松江市当土皇帝当太久了?”
“脑子生锈了?”
他微微俯下身。
双手撑在茶桌边缘。
那张冷峻的脸,靠近了王金彪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庞。
“我早提醒过你。”
江彻嘴角勾起。
扯出一抹极度轻蔑、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般的微笑。
“时代变了。”
“现在,是法治社会。”
江彻伸出修长的食指。
在王金彪那张所谓的“股份转让协议”上,轻轻点了两下。
“我鼎盛集团,是松江市府挂牌的首善企业,是纳税标兵。”
“你带着上百个拿着砍刀的地痞流氓。”
“想要武力威胁一家合法企业的董事长?”
他直起身子。
看着王金彪那双绝望的三角眼。
眼神中的冰冷,仿佛能冻结周围的空气。
“王老板。”
“带着几百把砍刀聚众斗殴。”
“可是要进去,踩缝纫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