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的尸体,在三天后被松花江上的采砂船捞了起来。
泡得发胀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本凶戾的模样。
这则不起眼的社会新闻。
夹杂在王金彪被重判十年的头条报道里,被松江市的商界老油条们敏锐地捕捉到了。
王金彪势力的彻底覆灭。
像一场在深海引爆的核弹。
暗流涌动中。
鼎盛地产这块刚刚挂上去不久的牌子。
踩着松江市老牌黑恶势力那冰冷的尸体,以一种令人胆寒的姿态。
一战成名。
城东福利房项目的工地上,原本阴云密布的气氛,瞬间被肃杀和高效取代。
秦大勇穿着那身深灰色的工装。
站在工地大门口的集装箱控制室里。
手里拿着一个红外线测温仪,盯着进出的泥头车。
再也没有遇到过任何阻碍。
那些平时嚣张跋扈的建材供应商和沙石厂老板。
现在看到鼎盛的车队。
就像见到了活祖宗。
“秦组长,这是昨天那批钢筋的质检报告。全是国标一级钢。”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建材商,点头哈腰地把文件递给秦大勇。
他额头上冒着冷汗。
小心翼翼地赔着笑。
“您放心,给鼎盛供货,我们绝不掺假。价格也是按最低出厂价走的。”
建材商咽了口干沫,偷偷瞟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几个戴着白手套的黑西装保安。
“要是有一根钢筋不达标,不用您说,我自己把厂子关了!”
秦大勇没说话。
只是接过来,递给旁边的专业质检员。
不仅是不敢要高价。
这些建材商现在是宁愿少赚钱,甚至倒贴点运费。
也绝对不敢在鼎盛的工地上玩“缺斤少两、以次充好”的行业潜规则。
开玩笑。
王金彪那么硬的背景,都被这帮人送进去踩缝纫机了。
他们这些做小本买卖的,要是敢在鼎盛的房子上偷工减料。
惹毛了江彻。
那帮“懂法又狠辣”的西装暴徒,分分钟能拿着放大镜和法律条文。
把他们的建材厂查个底朝天,最后连裤衩都得赔进去。
工地上,秩序规范。
所有的建筑材料分类码放,防尘网盖得严严实实。
进出的重型卡车都要经过严格的水洗冲刷,不带一点泥土上路。
这哪里像个尘土飞扬的建筑工地。
简直比那些要求严格的无尘车间还要规矩。
而且。
最让松江市同行们眼红,甚至觉得不可思议的。
是城东这片几百亩的巨大工地,治安好得出奇。
在房地产行业里。
建筑工地到了晚上,偷钢筋、偷水泥、甚至偷扣件脚手架。
那是防不胜防的顽疾。
包工头们防贼防得焦头烂额,每年光这笔损耗都是个大数目。
但在鼎盛的工地上。
这种事。
彻底绝迹了。
深夜的工地外围。
几个外地流窜过来的小毛贼,骑着破三轮车,在围墙外探头探脑。
“老大,这工地这么大,里面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一个小毛贼搓着手,眼里放光。
带头的老大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
“瞎了你的狗眼!没看见门口挂着什么牌子吗!”
老大指着那个亮着探照灯的大门。
门上,“鼎盛地产”四个大字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扎眼。
“你特么不要命了?”
老大压低声音,声音里透着恐惧。
“这可是那帮西装暴徒的地盘!王金彪的人都被他们逼得跳江了!”
“敢进去偷一根钢筋。信不信他们能顺着网线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查出来,然后天天去你家门口背刑法!”
老大缩了缩脖子。
“走走走!离这远点!去偷别家!”
几个毛贼像见鬼一样,蹬着三轮车连夜逃出了城东区。
没有贼敢偷,没有地头蛇敢闹事,供应商拼了命地保质保量保工期。
再加上鼎盛那帮兄弟,每天下班后就跑到工地上当免费的监工和力工。
为了自己的房子,这帮汉子爆发出了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狂热。
“都特么给老子砌直了!这面墙要是歪一寸,老子把你的手剁了!”
徐虎光着膀子。
拿着一把水平尺,站在脚手架下,对着一个吓得直哆嗦的泥瓦匠大吼。
他身上的青龙刺青被汗水冲刷得发亮。
“老子下半辈子就住这屋!你敢给老子糊弄!”
泥瓦匠哆嗦着手,把那块红砖对得严丝合缝,连一丝水泥缝都抹得平平整整。
在这种近乎变态的质量要求和恐怖的执行力下。
工程进度,像坐了火箭一样。
一天一个样。
三个月。
五个月。
半年后。
松江市城东,原本那片荒凉破败的废弃工厂区。
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万套高标准、大户型的福利房。
拔地而起。
外墙刷着温暖的米黄色真石漆。
小区里不仅有绿树成荫的中央公园。
还有设施齐全的幼儿园、小学,以及一座三甲标准的全科医院。
这速度。
这质量。
直接创造了松江市,乃至全省建筑史上的一个奇迹。
这天上午。
秋高气爽。
湛蓝的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
城东福利房项目,最高的一栋二十六层住宅楼。
迎来了封顶仪式。
江彻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修身的黑色风衣。
没有打领带。
他站在楼顶边缘没有护栏的水泥地上。
风吹过,风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他低头,俯视着脚下这片庞大且生机勃勃的“鼎盛城”。
“大哥!”
徐虎、雷豹、陈刀等一众堂主。
穿着高档的西装,站在江彻身后。
一个个脸膛发红,激动得浑身发抖。
徐虎手里捏着一张大红色的房产证回执单。
那是他刚刚抽签分到的一套一百五十平米的大四居。
就在这栋楼的十八层。
“大哥,这房子,真特么气派!”
徐虎声音嘶哑,眼圈又红了。
“兄弟们刚才去看样板间了。那大落地窗,那大阳台!”
“我老娘说,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敞亮的屋子!”
雷豹也在旁边拼命点头,大金牙在阳光下闪着光。
“是啊大哥!好多兄弟都准备年底在这儿办婚礼了!”
“这都是大哥给咱们挣下的家底啊!”
江彻转过身。
看着这群曾经在街头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古惑仔。
现在一个个成了有房有车、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体面人。
他冷峻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由衷的微笑。
“房子盖好了,就踏实住着。”
江彻拍了拍徐虎厚实的肩膀。
“告诉兄弟们,以后谁要是敢把家弄脏了,我饶不了他。”
随着福利房的封顶。
外卖、出行、物流、地产。
四大实体板块的最后一块短板,被彻底补齐。
鼎盛这台庞大的黑色战车。
不仅在虚拟世界里用“抖声”收割着恐怖的流量。
更在现实的物理世界里。
建立起了一个无懈可击、水泼不进的实体产业帝国。
根基。
已经稳如磐石。
江彻转头,深吸了一口高处清冷的空气。
大半年的腥风血雨,尔虞我诈。
终于可以稍微停一停脚步,安稳地享受一下这庞大实体带来的巨额红利了。
“江总。”
就在这时。
通往天台的铁门被推开。
白客穿着那件格子衬衫,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他因为长期熬夜,黑眼圈深得像化了烟熏妆。
手里,死死捏着一份加密的电子打印报告。
纸页在风中剧烈抖动。
“江总。”
白客快步走到江彻面前。
咽了口干沫,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
“刚截获的情报。”
他把那份绝密报告递给江彻。
“企鹅那边。”
白客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心悸的光芒。
“马腾飞他们,似乎已经放弃了短视频赛道的正面死磕。”
“但他们。”
白客指着报告上几个标红的代号。
“正在暗中秘密研发一种。”
“一种能够完全颠覆微信现有生态。”
白客的声音微微发颤。
“足以重新定义移动互联网格局的新型社交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