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没有直接开往华清宫。
车子拐进长安区东大街道，沿着一条不宽的路往罗汉洞村方向走。路两边是果园和菜地，远处能看见终南山的轮廓，山脊线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淡淡的青色。
苏明站起来拍了拍手：
“先不去华清宫。带你们去个地方。”
李二往窗外看了一眼，皱了皱眉。车子停在一座寺庙门口，山门不大，灰墙黛瓦，门楣上挂着匾额，写着“古观音禅寺”。
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有年轻情侣，有老人牵着孙子，有背着香袋的中年妇人。
“佛寺？”李二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为什么来这里？”
他李家自称李耳后人，跟道家更亲近。佛寺这种地方，他平时来得少。
李承乾也有点意外，偏头看了一眼长乐。长乐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
苏明没解释，带着众人往里走。穿过山门，绕过几座殿宇，一路往寺院深处走。
香火味浓，偶尔能听到钟声，还有僧人低声诵经的声音。
小兕子睡醒了，精神饱满，趴在苏明肩头东张西望。
拐过一道院墙，前面是一片开阔的院子，人比外面还多。
院子正中，一棵极大的树。
树很高，抬头才能看到顶。树干粗得几个人合抱不过来，树皮是深灰色的，裂成一道道纵纹。
叶子是扇形的，密密匝匝，层层叠叠，把头顶的天空遮了大半。树下围了一圈木栏，栏边立着一块石碑。
苏明站在树前，化身导游：
“相传长孙皇后体弱多病。一生不信神佛的李世民，为爱妻破例，在寺中亲手栽下这棵银杏，祈愿她健康长寿。”
“树龄约一千四百年，高达二十一米，已被列入国家古树名木保护名录。每到深秋，满树金黄，是西安著名的景观。”
语毕，众人目瞪口呆。
所有目光全部看向李二和长孙皇后。
李二本人也懵了。真的假的？
他看向那棵树，又看了看长孙皇后，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他确实为观音婢做过不少事，但种树这种事，至少现在的他还没做。
对，没错，就是他种的。等回去他就去种。
长孙皇后可不管真假，眼里已经开始酝酿泪水。她看着那棵树，目光顺着树干往上走，一直看到树冠的尽头。
长乐开心地搂住阿娘的手臂，晃了晃：
“阿娘，你看这树，好高啊。一千四百年了。”
小兕子从苏明怀里探出身子，扑到长孙皇后那边，两条小短手扒着她的肩膀：
“阿娘！这个树好高好漂亮！系阿耶种的！”
长孙皇后接住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脸上是笑的。
李二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握住长孙皇后的手。两人目光相接，都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东西，比说多少话都重。
苏明淡定转过头去。果然，李白站在几步外，文思如泉涌，眼睛都是亮的。
这可是为李二和长孙皇后写诗，李白肯定不会马虎。
苏明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又多了一篇传世名作。不知道这回写的是什么，回头得问问。
一转头的功夫，李二和长孙皇后已经走到树下去了。
古树自然是不能直接触摸的，木栏拦着，旁边立着“请勿攀折”的牌子。但栏边有一片空地，供游客拍照。
李二和长孙皇后站在树下，长乐抱着小兕子站在旁边，李承乾站在后面。苏明举起手机：
“看这边。”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旁边还有一个许愿池，池边挤着不少人，往水里扔硬币。
小兕子一眼就喜欢上了池里的乌龟，从长孙皇后怀里挣下来，趴在池边看了好一会儿：
“锅锅！乌龟！它们在游！”
苏明走过去看了一眼，池子里几只乌龟慢悠悠地划水，背上还驮着几只更小的龟。小兕子数了半天也没数清楚，最后放弃了，开始往水里扔硬币。
临走的时候，李二和长孙皇后各自在寺里的法物流通处买了一个银杏香囊。
香囊不大，绣着银杏叶的纹样，里面塞着干叶和香料。两人把香囊收好，来到苏明面前，郑重行了一礼。
李二开口：
“多谢。这个礼物，我们很喜欢。”
苏明哈哈一笑：
“不客气。我也觉得你们会喜欢，特意绕一圈到这里。”
他看了眼时间：
“这下真要直接去华清宫了。”
空间里。
老朱看了眼身旁的马皇后，忽然开口：
“妹子，咱也要找个地方种一棵。说不定后世还真有人记得。”
马皇后微微一笑，倒也没拒绝：
“行，你来安排吧。但不能浪费钱。”
老朱哈哈一笑：
“咱办事你放心好了。”
说完又看向李渊：
“这苏小子倒是挺讲究，看表演前先给点甜头。也是难为他了。”
李渊感觉莫名其妙：
“什么意思？”
老朱闭口，淡定喝茶。
大巴车一路不停，最后停在了华清御汤酒店。这里是距离华清宫表演最近的酒店，旅行社早就安排好了，苏明直接带人进驻。
先是大吃一顿。今天跑了这么多地方，都没好好吃过。餐厅里摆了满满一桌，李二吃得很快，长孙皇后在旁边给他夹菜，小兕子吃得满脸油光。
吃完饭，苏明单独找来李二和长孙皇后：
“一会的表演，你们就不用去现场了。就在酒店里用天幕看吧。”
李二一听这话就皱眉了：
“为何？现场看不是更热闹？”
苏明沉默了一下。他原本确实是这么想的，但真怕对方在那里出状况。长恨歌表演是露天的，没有包间这种私密地方，出事了会有麻烦。
他当然不是怕李二挂了，而是怕他一冲动跑上台去，那就热闹了。
他想了想才开口：
“现场其实很吵，这里安静得多。反正看天幕也很清楚。而且人太多，我怕照顾不过来。”
李二认真看着苏明。他又不傻：
“行。看来这场表演不是我想的那样了。”
一旁的长孙皇后拍了拍李二的手：
“二郎，听苏公子的吧。”
李二无奈点头：
“小子，你也太小看我了。无非就是妲己、褒姒之类的。武则天我都看过了，还怕这个？”
苏明嘿嘿一笑：
“你们有准备就好。那我带小兕子他们去了。”
他走到门口，又转过头来，补了一句：
“对了，这房间我付过钱的。砸坏东西也没事。”
李二脸色一黑：
“去去去！小看谁呢！”
苏明哈哈一笑，转身离开。
空间里。
老朱不满了：
“别啊，就应该让他去看现场。”
一旁的马皇后没好气地拍了老朱一下：
“你别看热闹不嫌事大。万一他冲到表演台上去，那麻烦可就大了。”
一旁的李渊脸色已经变了：
“不能吧？你们老实跟我说，到底是什么表演？”
老朱嘿嘿一笑：
“一会不就知道了。放心，这桌子你也可以砸，反正李二有钱，赔得起。”
赢政一听这话，直接向外喊了一句：
“来人，搬个小桌子过来。”
李渊：？？？坏了，要糟！
此时苏明已经在旅行社的安排下来到了视野最好的VIP座位，就在正中间，绝对看得清楚。
小兕子在苏明怀里，兴奋地到处看：
“锅锅，人好多啊！”
苏明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肚子：
“因为一会的表演好看啊。”
小兕子咯咯一笑：
“那窝也要看。”
苏明身边就是李令月和长乐，再旁边就是李承乾和李白。
灯光一变，终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