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开场的时候，所有人都没准备好。
一道黑影从舞台左侧的暗处飞出来，贴着湖面滑了半圈，越飞越高，纱衣在夜风里翻卷，像一只展开翅膀的白鸟。
小兕子整个人从苏明怀里弹起来，两只小手抓住他的衣领：
“锅锅！她会飞！”
苏明被她拽得往前一倾，赶紧扶住她，抬手指向舞台上方隐约可见的几根细线：
“不是飞，那里有绳子。钢丝吊着，人在上面滑。”
长乐定睛一看，果然有几根极细的丝线从高空横拉过去，那名女子腰上系着安全扣，顺着钢丝滑到湖面上方，然后缓缓下降，落在一朵巨大的荷花中央。
“原来如此。”长乐点了点头，“这表演太值了。光这一手，就比宫里那些百戏强了不止一筹。”
李令月倒没盯着人看。她一直盯着那朵水荷花，看它怎么从湖面升起来，怎么托住一个人，怎么在灯光下泛出那种层层叠叠的花瓣。
“那个花是机关做的？”她问苏明。
“对。升降台加旋转装置，外面包了一层仿花瓣的布景。”
“布景能做得这么像？”
“那是专门的雕塑和彩绘师傅做的。一朵花光花瓣就做了几十片，每一片弧度都不太一样。”
李令月点了点头，目光还钉在那朵荷花上。
女子从荷花上走下来，踏上舞台上一座道具桥。桥面是木制的，扶手上缠了藤蔓，背后映着一片远远的远山景片。
旁白从音响里传出来，声音温润，不急不缓：
“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李令月一愣：
“杨贵妃？”
苏明点头：
“对。这就是杨玉环。这时候她刚入宫，还没封贵妃。”
几人这才反应过来，全都把目光投过去。
长乐仔细打量着台上的女子，从她的发式看到裙子上的纹样，从手里的团扇看到脚下的绣鞋。李承乾也在看，但他看的更多是走位和灯光调度。李白看了两眼，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又抬头继续看。
天幕下，各朝都在认真观看。
后世的表演确实新奇，跟平时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宫廷里那些歌舞，乐工在一边奏，舞女在一边跳，动作再好看，也是平面的。可眼前这个，舞台会升降，水会喷，人会飞。完全不同。
汉唐两朝的人在看稀奇，不时点评两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借鉴的地方。
天宝年间，李隆基激动得不行。
他直接停掉了正在进行的歌舞表演，让殿中所有人都围过来一起看。
杨玉环看到自己真的出现在表演台上，心情非常激动。没人不喜欢身后名。她攥着帕子，眼睛亮亮的，连荔枝都忘了吃。
宋明两朝的人一边品鉴，一边等乐子。他们可是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的。
酒店里。
李二靠在沙发上，看着天幕上那场表演，挑了挑眉：
“这不是挺好的吗？比宫里的百戏好看多了。”
长孙皇后在旁边微笑着点头，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画外音响起：
“宣——杨玉环入宫。”
水柱瞬间散尽，灯光猛地亮起来，前方原本空空荡荡的地方，像被一只手猛地拉开了一扇窗，一座完整的朝堂直接出现在舞台上。
红柱、金瓦、丹陛、御座，几十个朝臣分列两侧。
现场观众发出惊呼。小兕子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又往前探回去。
李令月满脸笑意：
“好一个转场。这表演确实惊艳。刚才还是湖边小桥，一眨眼就变成了朝堂。中间连个过渡都没有。”
苏明嘿嘿一笑：
“确实惊艳。这里是李隆基召杨玉环入宫，最后封为贵妃。不过，少了一个环节。”
长乐好奇：
“少了什么？”
苏明淡定开口：
“这个时候的杨玉环应该还是寿王妃。也就是李隆基的儿媳。”
李令月猛地转过头：
“什么？儿媳？”
长乐和李承乾也是脑子一懵，什么玩意儿？
李白眼皮直跳。好家伙，一来就上这种大料吗？
苏明肯定点头：
“她是寿王李瑁的王妃。后来李隆基把她召进宫，先让她出家做了几年女道士，道号太真，再后来才接回宫里册封贵妃。”
李承乾整个人僵在那里，好半天没动。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最后只挤出一句：
“这……这不合礼法。”
苏明看了对方一眼，淡淡开口：
“很正常嘛。李二娶了弟妹，李治娶了小妈，现在李隆基娶了儿媳。一脉相承，齐活了。”
李令月三人都麻了。这话好像没毛病。
呯！
空间里，李渊重重拍在桌子上，满脸通红：
“混账！都是跟谁学的！”
老朱嘿嘿一笑：
“老李，何必动怒。苏小子说得没错啊，齐活了。上中下三代全有了。”
说完，他淡定地从面前那张小桌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还是始皇帝靠谱，早有准备。
李渊表情难看，直接拉出屏幕。
酒店里。
李二一把摔了酒杯，脸色涨红：
“岂有此理！一个个好的不学！”
他看到一旁表情平淡的皇后，脸色一变继续开口：
“朕那是为了拉拢弘农杨氏，绝不是贪图美色。”
长孙皇后淡然一笑：
“嗯，我知道。”
李二眼皮直跳，赶紧拉出小屏幕打字。
武周，朝堂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看向李隆基，而他本人也是一脸僵硬。
武则天呵呵一笑：
“不错，确实是李家的种。”
她淡定地拉出屏幕打字。
大唐天宝。最尴尬的自然是李隆基了。他都忘记还有这么一回事了。
嘴角抽搐，想发火又找不到理由。这事情天下都知道，也确实是他做的。
一旁的杨玉环更是满脸通红，但还是要强装镇定。这是陛下的决定，她可不敢表现出什么异样。
就在这时，弹幕瞬间跳出来。
（唐高祖-李渊）：混账！你学什么不好？
（唐太宗-李世民）：荒唐！你怎么能如此贪图美色！让你儿子怎么想？
（武周-圣神皇帝-武则天）：有趣。一脉相承？
李隆基看到这三个弹幕，人都麻了。这让他怎么回？只能装死。
酒店里，李二看到最后那个弹幕，手都在抖，很想骂回去。但这次他可不占理，只能忍了，气得胡子都飞起来了。
空间里，老朱都快笑抽筋了。武则天那个弹幕，简直能把他笑死。
而在此时，李承乾也终于回过神来：
“不对。那册封贵妃之时，他儿子怎么办？”
苏明斜了对方一眼，说出让所有人震惊的话：
“简单。寿王当时就在台下观礼，还要祝贺呢。”
李承乾震惊。李令月震惊。长乐震惊。
噗！
老朱一口茶水喷出去：
“笑死咱了，太狠了！”
（前-汉武帝-刘彻）：厉害！真是一对好父子！
（后-汉武帝-刘彻）：脸皮真厚。长见识了。
舞台下，苏明看着几人震惊的表情，耸了耸肩：
“你们这么震惊干什么？人家这叫真爱。为了真爱，区区世俗规矩算什么，反正是皇帝。而且，他对杨贵妃那是真的宠爱。你们接着看表演啊，看我干什么？”
舞台光线一暗。
随后，一片星空映照出来。观众席上发出“哇”的惊讶声。
小兕子兴奋地开口：
“好漂亮！锅锅快看，好多星星！”
旁白响起：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天上繁星闪烁，明月如钩，明皇与贵妃仰望银河，共诉衷肠，焚香盟誓，许下了“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衷心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