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再次展开。
舞台上，安禄山解了披风。
披风落在地上，他也没管，露出一身窄袖胡服。腰上系着蹀躞带，带子上挂着一把短刀。
他先向李隆基和杨玉环行了个礼，动作倒是规规矩矩的，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行礼完，他退到舞台中央。
鼓点响起。跟刚才的鼓点不一样，这次更急，更密，一下接一下，像马蹄踩在干裂的泥地上。
安禄山张开双臂，开始转。刚开始转得不算快，胡服的下摆还能看清楚。
越转越快，下摆甩成一个大圈，到后来整个人像一只陀螺，只能看到一团红色在台上旋转。
转到最后，他猛地停住，双臂收拢，稳稳当当站在原地，连晃都没晃一下。
小兕子两只小手举得高高的，拍得啪啪响：
“好厉害！转圈圈！”
苏明指着台上：
“看到没，这叫胡旋舞。据说当年颉利可汗在长安献的就是这个，后来就流行起来了。安禄山正是靠着这一手，让李隆基非常欣赏。”
长乐和李承乾一听，仔细看了会儿。长乐点了一下头：
“确实差不多，还挺还原。宫里偶尔也跳这个，但没转这么快。这个安禄山，看不出来还有点功夫。”
李承乾有点不太满意，皱了皱眉：
“既然是边关武将，如此卖弄，感觉怪怪的。堂堂武将，在御前献舞，传出去像什么话？”
李令月也是有点看不上，跟着开口：
“就是。武将就该破阵杀敌，至少也要表演个剑舞才对。转圈圈算什么本事？”
苏明哈哈一笑：
“那你们可说错了。人家这才是情商高。这是为了让李隆基放心啊。他毕竟是胡人将领，在李隆基眼里，忠心比能力更重要。”
“他越是在御前装疯卖傻、跳舞献媚，李隆基越觉得他没有野心。你们想想，一个想造反的人，会在御前跳这种舞吗？”
李承乾愣了一下，心说还真有道理，不过他又皱眉：
“不对，明朝那个朱棣，造反前不也装疯？”
苏明：？？？你是会找例子的。
李令月听到这，心中一动，眨了眨眼：
“这安禄山的权力很大吗？”
苏明肯定点头：
“李隆基那会儿，有一种叫节度使的官。统管地方军政、财权和监察，可以算是土皇帝。”
众人心中一惊，脸色全都变了。
李令月不可思议，声音都高了半度：
“怎么会有这种官？他疯了？军政、财权、监察，三样都攥在手里，这不是把刀递到人家手上了吗？”
李承乾也是一脸骇然，双手一下子握紧了：
“军政、财权和监察都给了，那要是有异心，岂不是随时都能造反？”
酒店里。
李二也是脸色大变，他猛地站起来：
“糊涂！他是疯了吗？这不就是汉朝的分封制？还是异姓分封，简直是疯了！”
长孙皇后也是心中一紧。她都能看出来，这制度有多危险。
空间里。
李渊猛地站起身，手上的茶杯没拿稳，直接掉了。茶水泼了一地，他也没管，盯着老朱：
“他是不是造反了？”
老朱看了他一眼，淡定开口：
“别急。等苏公子慢慢说。”
李渊心中一紧。那多半是真的造反了。该死，这是边关武将，手中都是精兵，造反的后果不可想象。
赢政坐在旁边，面前的小桌子上茶杯稳稳当当的。他端着茶，语气淡淡的：
“一个边将，集军政财监于一身，还认了贵妃做养母。这样的人不反，那才是怪事。”
李渊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武周，洛阳宫。
武则天目光放在李隆基身上，语气很严肃：
“你是怎么想的？边关将领，集数权于一身，你不怕出事？”
台下的李隆基一头冷汗。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干。
他小声开口：
“这，可能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臣现在不知。”
武则天冷哼一声：
“不知？这跟分封异姓王有什么区别？行，那大家继续听。”
舞台下。
苏明看几人这么震惊，也是开口解释：
“节度使的权力并不是一开始就那么大的。开元初中期，只是下放了军权。原因就是之前说过的——地图太大了，管不过来。战事一起，如果边关武将没有足够的权力，很容易造成贻误战机的情况。”
李承乾还是不放心，眉头拧着：
“那也最多下放军权就够了。其他权力没必要吧？尤其是财权和监察权。”
苏明点了点头：
“这一点你说的没错。但问题在于，府兵制崩溃后，实行的是募兵制。距离太远，运输很困难。李隆基不想将大量钱粮浪费在路上，所以干脆让地方上自己收税解决军费问题。”
李承乾表情一僵。这确实是很实际的问题。
运钱粮的消耗非常恐怖，距离越远，消耗越大。他想起之前看过的资料，大军远征，粮草从关中运到西域，路上消耗的比运到的还多。
他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
“我觉得还是不妥。如果是这样，不如收缩领土。等强大后再扩张。”
苏明意外地看了眼对方。这想法跟大明的蛐蛐皇帝是一样的。
他笑了笑：
“李隆基也不傻。他采取了频繁调动的策略，来防止节度使长期任职一个地方。而且也不允许一人统领多个节度镇。”
“理论上来说，这套办法是能防止造反的，至少造反规模不会大。”
“只要中央有足够实力，小规模造反很容易镇压下去。”
众人一听，这才松了口气。
苏明在心里补了一句——那是之前。
酒店里。
李二已经有点慌了。他不停地来回走，手都握紧了。
长孙皇后想劝，但李二先开了口：
“不对劲！那小子不让我们去现场看，绝不只是李隆基娶儿媳这么简单。这个安禄山，一定有问题！”
他直接打开屏幕。
（唐太宗-李世民）：李隆基，你老实回答朕，你封的这些节度使有多少兵？
大唐天宝，兴庆宫。
李隆基刚开始也紧张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下来。他当然知道这有些危险，所以为了应对，做了很多部署。就如那苏公子所说，节度使是会经常换人换地方的。
所以在看到弹幕时，他并不慌，很淡定的回答。
（唐玄宗-李隆基）：太宗皇帝放心，一镇节度使最多几万，而且远在边境。真出问题，朝廷也有足够时间应对。
酒店里。
李二稍微冷静了一下：
“几万人？既然是开元盛世，朝廷的兵力应该不会低。几万人应该不成问题才是。”
长孙皇后也补充：
“是啊二郎，都是边镇。等打到关中，朝廷早就集结好了大军。”
李二点了点头。长安可没那么容易进攻，从边境到长安，有太多关隘了，比如潼关天险。
把门一关，别说几万，就是十几万也不顶用。
他这才拿起酒杯压压惊：
“即便如此，这李隆基也太冒险了。万一几个节度使合谋，同样危险。还有，这节度使制度，问题太大了。”
“军权和部分财权已经很危险了，怎么连行政和监察权也下放，这不是胡闹吗？”
“有空朕跟他好好聊聊，这制度一定要改。”
舞台下。
苏明阻止了众人的聊天：
“继续看。这一段表演的正是开元盛世下的繁华与奢侈。”
众人眼睛一亮。开元盛世，他们还真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