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苏徽咬了一口肉饼,满足地眯起眼,青城的肉饼做得不错,皮薄馅大,炸得酥脆,一口下去还爆汁。
“让他们跟着。”
苏徽从出客栈的时候就感觉到身后跟了两个尾巴,若她猜得没错,应当是今天在酒馆遇上的两个同行。
他们估计也是发现此地怪异,前来调查的。
只要不干涉她,随便跟。
裴卿尘掀开她的头发往后看了一眼,确定那两人的实力没有苏徽强后,裴卿尘便安定下来。
彼时,离苏徽有数十步远的地方。
南宫姣看了看走在前方的苏徽,又看看身侧的大师兄苏子琙,面上露出一抹纠结:“大师兄,我们为什么要跟着她啊?直接去天衍观不好吗?”
现在入夜了,天衍观那边人少,肯定能查到近期周遭村庄内尸体和人失踪的线索。
她似是想到什么,脸色瞬间变得严肃:“难道……她跟那些事有关系?是天衍教的人?”
白日在酒馆遇上她时,她身上的确有怨气波动。
只是那缕怨气很浅,只出现了一瞬,便消失了,她还以为附近出现了怨鬼,吃了饭后拉着大师兄跑去四周瞧了瞧。
苏子琙无语地拿扇子拍了她脑袋一下:“说你笨还真是笨,如果是天衍教的人,今天她还会打听天衍观的事?”
“你没看出来,她的目标和我们的是一致的吗?跟着她,比我们乱找要好。”
南宫姣哎哟一声捂着脑袋,揉揉被他拍过的地方,恍然道:“她跟我们是同行?”
苏子琙:“嗯。”
不仅是同行,还是一个修为在他之上的同行。
若对方可信,他倒是可以邀请她同行,一起调查清楚天衍观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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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徽不知道身后的人打的什么主意,她把肉饼吃完,拿下腰间水壶喝了一口,随后拍拍手,往后退两步助跑,身姿轻巧地跃上县衙墙头。
在墙头蹲稳后,她熟练地掏出隐身符贴在自己身上,垂眸看了肩膀上的裴卿尘一眼,沉思两秒,让他从小纸人里出来,变成魂魄模样跟在身边。
做完一切后,她跃下墙头,摸索着往县衙后方客院走去。
苏子琙和南宫姣只看到前面的人身影一晃,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南宫姣:“!!”
苏子琙:“!!”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飞快上前查看。
南宫姣用力揉眼:“消失了……师兄,她唰的一下就消失了!她她她、她该不会不是人吧?”
苏子琙:“……”
他无语:“鬼会有影子?能在白天那么多人的地方出现?动动你瓜子仁大小的脑袋想想好不好!”
对方能凭空消失,肯定是借用了符篆或者某种隐匿道法。
苏子琙借着月光检查了下周围,视线落在墙壁上新蹬出来的脚印上,开口道:“她进县衙去了。”
南宫姣挠挠头:“那我们也进去?”
“不,我们在这里等。”苏子琙摇头。
他手上没有隐匿道法,贸然进入只会引起骚乱,不如在这里等那位同行出来,再询问她查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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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苏徽已经在冯幼容的指引下来到沈长庚所在的客院。
刚刚入夜,除了悬挂在廊下的灯笼外,房间内的烛火已然熄灭,里面的人早就入睡
苏徽轻手轻脚地踏入院子,脚步蓦然停下,面色逐渐变得凝重。
裴卿尘飘到她身边,疑惑问她:“怎么了?”
苏徽嘴唇微动,声音细微:“这个院子,没有活人的气息。”
她动作轻巧,直奔小厮休息的耳房。
小厮和丫鬟需要时时刻刻留意主人起夜的情况,所以一般不会把门关得很紧。
苏徽站在门口,轻轻将半掩着的门推开。
耳房床上被子鼓着,仿佛里面躺着个人。
苏徽盯着那道身影将近三十秒,发现盖在他身上的被子没有丝毫起伏。
她将门缝推得更大一些,直接走进去点燃了桌上的烛火,一转头,便与床上的纸人对上视线。
红漆描摹的唇弯着诡异的笑,黑墨点出的眼洞正对着她,纸身被烛光映得薄如蝉翼。
打开的门外吹来一股阴风,床上的纸人四肢轻轻摇晃,仿佛要借着这股阴气活过来。
一股冷意顺着后脊直窜头顶,苏徽呼吸微微顿住。
纸人?
耳房里的小厮,竟是个点了睛的纸人?
苏徽眉头微拧,上前摸了摸。
阴寒之气瞬间沾上指尖,要往她皮肉中钻进去。
苏徽运转体内气机将指尖上的阴气驱散,转身去其他房间查看。
她直接推开主屋,快步走向床榻,将被子掀开。
果然,床上躺着的也是个纸人。
只不过这个纸人的眼睛是闭着的。
苏徽敲了敲木簪:“你确定,沈长庚住在这?”
冯幼容从木簪里飘出来,茫然又震惊地看着床上的纸人:“我确定他住在这里,可……可这怎么会……”
沈长庚怎么会变成一个纸人?
明明……明明她死的时候,他还活着啊……
今天的店小二也还在议论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徽上前仔细瞧了瞧,发现这个纸人的嘴唇是用鲜血画成的,她朝怀疑人生的冯幼容招呼:“过来看看,这是不是沈长庚的血迹。”
冯幼容上前仔细感应了下,激动点头:“是、是他的!”
苏徽面露思索,慢慢说:“我怀疑沈长庚已经死了,在外行走的,是由这个纸人幻化成的傀儡。”
因为进入县衙时,其他院子都带着活人的人气,唯独这个院子没有一丝人气。
问题,也就出在这个沈长庚上。
冯幼容懵懵地看向她,神态茫然,心中格外空茫,沈长庚……死了?那她要跟谁报仇?
苏徽左右看了看,朝桌子走过去,拿起桌上的茶杯往地上摔:“我们试一试。”
茶杯落地后砰的一声碎成碎片。
苏徽稍稍往窗户的方向站了站,耳边陡然传来一声沉重的喘气声,原本像个木头一样躺在床上的纸人骤然活了过来。
在苏徽和冯幼容的眼皮底下变成了一个容貌清俊的青年,他像是被惊醒一般坐了起来,外头小厮匆匆跑来,着急忙慌的推开门。
“公子怎的了?发生什么事了?”
方才那纸人小厮,也变成了“人”。
苏徽眼眸微眯,在沈长庚出声时快步上前,一把掐住他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