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徽披散在身后的发无风自动,衣袂翻飞,床帘也呼呼作响。
纸张化成的红线一端绑在苏徽食指上。
冯幼容感知到房间内气机变化,将脑袋从门板探进来,待看到她食指上的红线,面上露出一抹激动:“道长,这……这就是……”
“寻魂线。”苏徽换上衣服,道:“等会顺着这条线找过去,就能找到沈长庚了。”
冯幼容心中激动,用力点了点头。
她瞧见苏徽头发凌乱,主动上前道:“苏道长,我帮您梳头发吧?”
冯幼容内心实在激动,也有些过意不去。
她如今已经是个死人了,没办法给苏徽什么实质性的报酬,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苏徽正打算扎个高马尾,闻言没拒绝,坐在简陋的梳妆台面前,开口道:“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冯幼容欢天喜地地飘上前,小心地控制鬼力拿起梳子,给苏徽扎了个方便活动的垂螺髻,将槐木簪子簪了上去,才道:“好了。”
苏徽:“多谢。”
她取了温水洗漱,买了几个肉包子边啃边顺着红线走。
一路走出城门,顺着官道走了约莫一炷香,苏徽发现官道上的小摊竟然比城里的还多!
来往人也格外多,很是热闹,让她有种还没出城的恍惚感。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这些小摊上卖的大多数都是一些上香会用上的物什,纸钱、金元宝、线香、蜡烛等等。
甚至还有一些纸扎物。
“仙香!二十文钱一把的仙香!买去上香一定能让观主保佑您心想事成!”
“符叶茶!五文钱一竹筒!天衍观地特色茶水,喝下去包治百病!”
苏徽耳朵一动,朝着吆喝的大娘道:“给我来一碗!”
她倒要看看,什么茶水能包治百病。
大娘喜笑颜开:“好嘞!客官您稍等!”
她麻利地掀开面前的大桶盖子,从里面舀出几勺茶汤倒进竹筒里递给苏徽:“给!”
大娘好奇地打量着苏徽,乐呵呵问:“姑娘是外地来天衍观上香的吧?”
苏徽接过她手上的竹筒,眉梢一挑:“近期有很多外地人来天衍观上香吗?”
大娘:“那是当然,自从天衍观在我们这地方开起来之后,香客就没一天不是爆满的,我在这摆摊五六天,瞧见像您这样气质好,穿着好的贵人都已经有好几拨啦!”
“姑娘年纪轻轻的,去天衍观是求什么的?”
苏徽胡乱扯了个借口:“家中兄长病了,听说这天衍观许愿很灵验,便想着过来试上一试。”
她面露为难:“只是我对此地不熟,问了许多人,才找到这来,那天衍观的具体位置我都还不知道在哪呢。”
“妹子别慌,你找对地方了,天衍观啊,就离这儿不远了!”大娘说着,抬手指向前方一个青石台阶:“瞧见那台阶没?往上走,走到半山腰你就能看到天衍观了!”
“今日来的人还不算多,你快抓紧去吧!”大娘又舀了一竹筒的茶水塞给苏徽:“你会来这里,说明你兄长已经病到起不来床的地步,这符茶是道长给我的,包治百病!”
“你拿这一竹筒回去给你兄长尝尝吧,放心,大娘不收你钱。”
苏徽眸中有些许触动,感动道:“谢谢大娘。”
大娘挥挥手:“走吧走吧。”
苏徽顺着青石台阶一路向上,巧的是,天衍观所在的位置,与红线途经的路段完全重合。
她微微抬头看着眼前的山,眸光幽深,所以……这天衍观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放肆!把她给我按住!打!”
爬山爬到一半,苏徽陡然听到前方休憩的亭子里传来一声娇喝声。
她拿出大娘塞的竹筒打开,边喝边好奇地朝那地方看去,看到里面站着两个熟人。
南宫姣和苏子琙。
只是他们身上较为狼狈,苏子琙胸前衣领湿了,南宫姣正挡在他面前,凶狠地瞪着前方穿着打扮都十分精致,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几个女眷和护卫。
苏徽冷不丁喝了口茶水,面色一变,直接吐了出来。
“我呸呸呸!!”苏徽凑近竹筒闻了闻,没忍住骂了一声,这特么哪里是茶,明明就是香灰混合出来的水!
这香灰还不干净!
她这边的动静引起亭子里对峙的双方人马注意。
南宫姣眼眸一亮,踮起脚尖朝她打招呼:“道友!你来了!”
贵妇人那边倒是一脸不屑,站在梳着妇人髻女子身边的少女双手环胸冷哼:“就算你来了帮手我也不怕!我今后可是要成为太子妃,成为天底下最尊贵女人的人!”
“冒犯我,就是跟太子作对!”
苏徽本想装作不认识南宫姣,直接溜之大吉的,闻言停下脚步,好奇地看向她:“你?未来的太子妃?”
南宫姣急道:“道友!你别听她胡说,我们什么都没做!分明是她自己跑进来趾高气扬地让我们走的!”
南宫姣提起这事就气得要命。
她今天和苏子琙伪装成香客去天衍观调查,爬到了这里,本想坐下休息一下,水还没能喝几口,这女人就跟疯子一样跑进来,蛮横地让护卫把她们的东西丢了。
并让她们离开,让出亭子给她们休息。
南宫姣何曾受过这种委屈,立马就跟对方吵起来了。
这才有了苏徽刚刚听到的那一声怒喝。
秦诗晴得意扬扬:“你们这是怕了!我可告诉你们,我姑父还是大理寺丞!趁现在我还能好好跟你们说话快滚!省得一会没好果子吃!”
苏徽脸色更古怪了,大理寺丞……
“你是不是姓秦?”
秦诗晴一脸诧异:“你认识我?”
站在她身边,一直嫌弃地用帕子捂着鼻子的妇人也看了过来。
苏徽慢条斯理地问:“你跟秦纫兰是什么关系?”
秦诗晴刚要说话,便被她身侧的妇人拽了一下,朝苏徽走了几步问:“姑娘认识我家小妹?”
“不仅认识,还很熟。”苏徽笑得意味深长:“我跟你们口中的太子,也很熟。”
“就是不知道,太子什么时候有了一个远在青州的太子妃。”
“你们秦家,好大的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