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从京城回来之后,生活又恢复到了往常那种不紧不慢的状态。
早上七点半开门,前台的小姑娘在擦柜台,李叔在药房里点货,叶天自己坐在诊室里泡了一壶茶,等第一个病人来挂号。
三天时间,仁心诊所门口的号已经排到了半个月之后。
叶天并不着急,他从来都不着急。
叶父叶母对京城的事情很少提及。
叶父在第二天早上看到叶天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问了一声今天有什么安排,叶天说一切照常,叶父就端起杯子回屋去了。
对于京城发生的事情,似乎是叶父可以选择了回避。
叶母倒是絮絮叨叨的多。
老太太一大早就去菜市场,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两条鲫鱼,说是给儿子补气血的,叶天在诊室里都能听到厨房里锅铲的声音。
叶天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但是京城那边,另一场热闹也悄悄的开始了。
...
京城,国际机场。
一架从鹰酱国飞来的直飞航班按时降落,头等舱里第一个出来的是一位年龄大概五十多岁的白人男子。
金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穿一件深灰色的剪裁非常讲究的西装,胸口口袋里放着一支钢笔。
乔治·亨特博士。
鹰酱国霍普金斯医院神经外科主任,全世界脑外科排名前五的专家,光是这几年在柳叶刀上就发表了十六篇文章。
当初也是他把詹姆斯等人开除出师门,并说他们“背叛了现代医学”。
乔治下了飞机之后,并没有太多疲惫的样子,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像是对空气中的什么东西不满意。
跟在他后面的助理小声向他报告。
“博士,王家的人已经在外面等您了。”
乔治嗯了一声,脚步没停。
助理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另外……那位叶天医生,最近在龙国医学界很有名。”
乔治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之后又继续向前走,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小丑罢了。”
他淡淡的说了两个字,用的是英文,声音不大,但是助理听得很清楚。
助理不敢再往下说,只能小步跟在后面。
...
京城,西山,王家老宅。
王家在京城属于不显山,不露水的大户人家。
老爷子王振国今年七十八岁,年轻时是某研究所的老所长,膝下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都是各个领域里的中坚力量。
老爷子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
主要问题出在脑子里。
准确的说,是在脑干附近有一个位置刁钻的动脉瘤,国内几家顶级的神经外科医院都已经看过,得出的结果惊人的一致:不能手术,一做手术就死。
保守治疗只能拖着,但是最近两个月里,王老爷子已经出现了三次短暂的意识丧失,每次醒来的脸色都要比上次更差一些。
王家人急得团团转。
王家老大王志远最先想到的是乔治。
托了海外的关系,花了很多钱把这位老爷子从鹰酱国请了过来,机票是私人飞机,落地之后住在王家别苑。
乔治在王家做的手术,从切开到缝合,一共用了七个小时。
手术当天晚上,王老爷子就醒来了,第二天下午可以自己喝小米粥了,第三天就能坐起来靠着床头跟儿子说话。
王志远握着乔治的手,眼眶通红的说道:
“乔治博士,救命之恩。”
乔治很谦虚的笑了一下,用带有口音的中文说道:“职责所在罢了。”
那副派头,让王志远微微皱眉,不过一想到是自己这边花大代价请人过来的,也就不太好说什么。
王家上下对乔治的态度也由“客气”一下子变成了“恭敬”。
...
一周后,王老爷子已经可以下床慢慢走了。
根据乔治的安排,后续还要留一个月做辅助治疗,观察血流动力学的变化,还有神经功能的恢复情况。
王家为了表示感谢,专门在国宴楼的小宴会厅里设宴。
桌上坐的,除了乔治,王家父子之外,还请了王振国的一些老朋友,都是京城中赫赫有名的世家掌权人。
许家的许怀山,做医药生意,主要是做高端进口医疗器械。
孟家孟维平,从事金融行业,家里还有几家上市公司。
再加上另外两个人,一个是做地产的,一个是做能源的,平时他们很少聚在一起,今天都是冲着王振国的面子来的。
王振国坐在主位上,脸色比一个星期前要好很多,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是整个人的状态明显好了许多。
老爷子亲自举杯。
“今天这一杯,我先敬乔治博士,如果没有博士的这双手,我这条老命恐怕这个月就要交代了。”
酒杯举得高高的,姿态放得很低。
乔治矜持的举起酒杯,用英语说了几句客套话,助理在一旁做翻译,与此同时,一桌的人也都跟着举杯。
...
酒过三巡。
乔治本身就不怎么能喝酒,加上今天喝的是茅台,度数比他平时喝的威士忌要高很多,不到半个小时,脸上就出现了一层不太自然的红晕。
眼睛也开始变得有些发直。
王振国本来还在跟他聊后续治疗的事,聊着聊着,乔治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王先生。”
乔治的中文突然就变得很流利,虽然还有点口音,但每个字仔细听也能听清楚:“今天你能坐在这里跟我喝酒,是因为西医。”
这句话一说出来,桌子上就变得安静。
王振国的嘴角僵了一下,但是仍然保持笑容。
“博士说的是。”
乔治举着酒杯,晃了晃里面的酒液,眼睛半眯着。
“我在鹰酱国的时候,很多人跟我说,龙国有种医学,叫做中医,说这种医学很厉害,可以用针,用草药来治疗许多西医无法治愈的疾病。”
乔治笑了一下。
“但是今天我在你们王家看到的却是,王先生您在发病之前,已经请遍了整个龙国最出色的中医,可最后,你还是找到我了。”
“我,一个西医,从鹰酱国来,用我的手术刀,把您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
乔治说到这里的时候,把酒杯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所以,我认为西医是真正的医学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