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顿万国宫,外面的私人停机坪上。
重型运输机的发动机发出巨大声音,剧烈的气浪,恨不得把周围的草地都给掀起来。
价值上千万美元的达芬奇第九代移动手术舱,被吊臂稳稳地放了下来。
特种冷链车喷出大量的干冰。
“让开!德国汉诺威神经实验室的超低温标本箱,碰坏一毫升神经毒素的话,你们十辈子也赔不起!”
黑水安保人员全都武装起来,手握电击枪,粗暴地把外面的记者推到一边。
很快,就清理出一条两百米宽的专用通道。
美联邦代表团团长威廉姆斯踏上红毯,穿一套定制的笔挺西装,在胸口别上一枚纯金听诊器徽章,后面跟着四十几人的危机公关和法务团队。
霓虹国顺天堂紧随其后。
三辆全息内窥镜推车,外表呈现出冷冽的金属光泽,技术总监趾高气昂地昂起头来,目中无人。
全球二百多家主要医学期刊的记者们,看见这一幕,顿时进入工作状态,快门声此起彼伏,仿佛机枪在射击一般。
“听说了吗?龙国这次原本上报的协和专家组临时缺席,换了一所从来没听说过名字的野鸡大学。”
鹰酱联社记者,扯着领带对着镜头讥笑:
“东方古国面对雷克顿医学院的临床对决,终于认怂尿裤子了吗?”
在闪光灯快要烧穿红毯的时候。
一辆尾气排放不达标的二手公共汽车,在万国宫安检口外面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车门发出“哐当”的一声响。
下车的人影一露面。
半个广场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深蓝色运动校服已经洗得发白,大袖子被冷风吹得乱舞,裤脚还有毛边。
周鹏手里拿着印有饲料广告的编织袋。
另外一只手拿着一个凉了的葱油饼,满脸油光。
苏晓晓怀中抱着一只掉了漆的双层不锈钢保温杯,里面飘出了苦涩的中药味。
周围的安全人员都皱起了鼻子。
林小凡穿的是三十元一双的杂牌回力鞋,鞋带散开了一半,眼睛盯着价值上亿的神经手术舱。
“卧槽,周胖子你快看,那铁罐头跟我们村口存化肥的储气罐长得一模一样!”
周鹏吃完了葱油饼之后就咧着嘴大声叫道:
“好家伙,洋鬼子治病还得带个移动铁棺材,这得虚成啥样?”
声音很清脆响亮,经过现场收音话筒一传出去就立刻传到了媒体席上。
全场静悄悄的。
咔嚓!
咔嚓!
上百台高清摄像机猛然掉转了镜头。
疯狂的给龙国来的这五个人拍照。
BBC的金发女记者穿着十公分高的高跟鞋,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话筒几乎要碰到林小凡的鼻子。
“这位同学,这里是雷克顿世界临床峰会,不是难民避难所!”
“请问龙国官方是彻底放弃医学界的尊严了吗?派一群看上去像高中生的孩子来充数?”
说完。
西方媒体界发出一片哄笑。
“上帝,他们居然背着帆布包,里面塞满树皮跟杂草?”
“哈哈哈哈,这就是传说中跳大神所用的巫术道具吗?”
闪光灯一亮起来就像下雨一样,让苏晓晓下意识地把脖子缩了回来。
周鹏的额头上面青筋暴起。
攥紧编织袋就要往前冲:“放你妈的狗臭屁,说谁未成年呢!小爷……”
一只长长的,白白的手掌从后面伸了出来,在周鹏的肩上轻轻的按了一下。
周鹏整个人顿时泄气一般,硬是把脏话憋在了喉咙里。
叶天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黑色鸭舌帽,把双手插在破烂不堪的夹克口袋中,在队伍里最前面晃悠。
根本就没有看那些疯狂按快门的外国记者。
就是向上看万国宫金碧辉煌的穹顶。
“走吧,同学们,大老远飞过来,就当来漂亮洲春游了。”
叶天淡然的开口说道。
广场上又是一片寂静。
春游?
把决定着几十种新药上市权,代表全球最高规格的世界医学峰会,当成春游?
威廉姆斯停了下来,转身之后用一种冷漠的态度去看待叶天。
“雷克顿的擂台规则向来残酷,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地方。”
“临床盲测一旦失手,病人死在台上的话,你们中医连擦屁股的资格都没有。”
威廉姆斯旁边的樱花籍专家更是嗤之以鼻:“无知狂徒,待会儿签下免责协议,希望你们还能笑出来!”
叶天不理睬那条咬人的樱花狗,连口袋里的手都不愿意拿出来。
带着几个学生大步向前走去。
峰会主会场呈漏斗形向下凹陷。
中间的全封闭无菌擂台已经被两道厚重的铅灰色遮光幕帘分成了几个死角。
威廉姆斯穿着皮鞋上台,冷眼看着主席台上三十个国际医学评委。
“第一轮盲诊,没有病史,也没有以往的用药记录,全凭各组的本事隔着幕帘隔空断症!”
主持人高声宣布规则,声音震动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台下马上就开始议论纷纷了。
“连面都不让见?听不到心音,看不到瞳孔,这样怎么摸底?”
“漂亮洲那边早就准备好了,快看,那是最新研发的超级大东西!”
轰隆隆的机械滚轮在防静电地板上滚动。
漂亮洲顶级医疗团队将一个发出冷冽蓝光的巨大圆环推了上来,液氮白雾不断喷出。
“便携式超导PET-CT,分子级显像!”
八个金发碧眼的医学博士推着铅板护盾,满头大汗地围在仪器周围。
铺设超导电缆,以及调试量子传感器,一共用了四十分钟的时间。
键盘发出清脆的声音,绿色的数字矩阵不断在屏幕上出现。
而另一边。
沙城大学休息区只有一张塑料折叠凳,周鹏蹲在地上抠鞋底上的口香糖。
叶天坐在折叠凳上吃着泡泡糖,朝林小凡努了努下巴。
“小凡,去,练练手。”
林小凡咽了口口水,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冷汗。
他伸出手来,从校服的口袋里,拿出一根已经被揉成一团的朱砂色红棉绳。
“校长,我真……真要用这玩意儿吗?”
林小凡这会说话都有些磕巴了。
周鹏吐出了嘴里的葱花,大巴掌啪的一声打在了林小凡的背上。
“磨叽个鸟!天哥教你的“气随线走”,你在后山连老母猪怀几胎都能摸出来,怕个溜溜球!”
林小凡被推了一把之后,硬着头皮走到幕帘边上。
三十多个国际评委席位上发出刺耳的嗤笑。
汉斯国的心脑血管专家把金丝眼镜取下来,用手帕擦拭了又擦。
“这小子手里拿着个毛线团干嘛?”
“你们龙国团队难道要在神圣的学术堂表演马戏团杂技吗?简直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