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防水牛皮纸包得很紧,足足裹了三层。
两人屏住呼吸,小心的打开后,双眼发亮地看了起来。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文件和单据。
有些纸张已经有些泛黄,但上面的字迹和红色的公章清晰可见。
苏铭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单据,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一张省城医院的打款单。
上面的金额写着三万元整。
落款时间是两个月前。
打款名目写的是医疗设备采购。
陆野拿起下面几张,挑了挑眉,信件和单据上,密密麻麻地罗列着各种行贿记录。
“1981年六月七号,黑水镇派出所所长,现金两千,接洽人吴有为,地点在镇东头的老酒馆。”
“1981年十一月六号,黑水镇畜牧站站长,现金一千,自行车票一张,外加一百斤全国粮票。”
“1982年三月九号,乌丰县公安局副局长,现金三千,金条一根。”
单据越往下翻,涉及的人员级别越高,数额也越大。
林林总总二十多个人。
每一张都清楚地写着时间、地点、接头人是谁。
苏铭快速翻阅着这些致命的证据,冷冷道,“大部分的基层和中层打点,是吴有为负责联系的。”
“但涉及到县城和省城高层的那几笔,接头人全是王启文。”
“他们把黑水镇和乌丰县织成了一张保护网。”
陆野看着这些单据,眉头紧锁,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难怪矿上死了那么多人,连一点风声都传不出来。”
苏铭把单据翻到最后。
最底下,压着三份文件。
文件上的文字,不是中文,而是一排排弯曲的字母。
“俄语。”苏铭盯着上面的字母,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陆野凑过去看了一眼,完全看不懂这些像蝌蚪一样的文字。
“你懂俄语?”陆野问。
苏铭眼神精光闪烁,“不懂,但我怀疑,这三份俄语文件上,藏着王钊的线索。”
陆野正要开口,面色突然一变。
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中级敏锐听感】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在办公楼的后门方向,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楼底下办公楼后门,有脚步声。”
苏铭动作一顿,心跳漏了半拍。
“几个人?”
“一个。”陆野不假思索的道,“脚步是刻意放轻的,是冲着办公楼来的。”
苏铭把文件迅速塞进铁盒子里,沉声道:“苏临水来了。”
“把东西恢复原样,快躲起来。”
两人动作极快,把一众礼品重新收好放了回去,连摆放的位置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随后苏铭抱着铁盒子,和陆野一起退到了走廊上。
陆野反手关上副站长办公室的门,动作轻柔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苏铭一把将断锁从门鼻上拽了下来,攥在手里。
他转头看向陆野,语速飞快地低语:“把这层所有的锁都切开。”
陆野瞬间领会了苏铭的意图。
楼下的脚步声已经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一步,两步。
陆野身形一闪,来到隔壁办公室门前。
开山匕首划过。
门锁断裂。
陆野伸手接住掉落的半截锁头,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他如法炮制,身形在走廊上快速移动。
第三间办公室,锁断。
第四间办公室,锁断。
加上吴霞的那间,二楼四间办公室的门锁全都切了下来。
他把切下来的锁头全部塞进口袋,顺脚将地上的一点灰尘踢散。
此时,楼梯口的脚步声已经到了二楼拐角处。
苏铭指了指走廊尽头的财务室。
两人隐藏进了二楼的财务室里。
陆野反手将门虚掩,留下一条极细的缝隙。
他侧身站到了墙角的窗帘之后,将自己的身形完全隐藏起来。
苏铭则拉开一个大型铁皮文件柜,缩身躲了进去,轻轻合上柜门。
两人刚藏好。
走廊上的脚步声就响了起来。
苏铭躲在文件柜里,听得一清二楚。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
“嗒……嗒……嗒……”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它直接略过了第一间和第二间办公室。
最后,脚步声停在了吴霞的办公室门口。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是推门的“吱呀”声。
苏临水进去了。
陆野站在窗帘后,屏住呼吸。
他能听到隔壁办公室里传来的动静。
先是翻找抽屉的声音,接着是开文件柜的翻找文件的声音。
苏临水在里面翻找得很仔细。
陆野能听到他一件件检查礼盒的声音。
十分钟过去了。
隔壁的动静终于停止。
“吱呀。”
门被重新拉开。
走廊上再次响起那诡异的脚步声。
这一次,脚步声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从楼梯处彻底消失。
文件柜的门被轻轻推开。
苏铭抱着铁盒子,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长出了一口气,准备走向门口。
陆野猛地从窗帘后闪出,一把按住苏铭的肩膀。
他对着苏铭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苏铭一愣。
陆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指了指楼下,摇了摇头。
他能听到,苏临水根本没走。
那家伙只是走下楼梯,站在了一楼的走廊里。
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一楼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苏临水贴着冰冷的墙壁,呼吸微不可闻。
他眼神猛地一闪。
二楼的办公室,好像都没有锁!
刚才他满脑子都是找东西,心里急躁,推开吴霞办公室的门就进去了,倒是疏忽了这一点。
不仅是吴霞那间,他余光瞥过走廊时,其他几间办公室的门锁……似乎也都没有锁。
苏临水猛地转身,正准备重新摸上二楼查看一番。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一楼前方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两个年轻女生的抱怨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要死了要死了,没事天天开什么劳什子会啊!”
“还让我们俩提前过来写材料,我都困死了。”
一个短发女生打着哈欠,边走边抱怨。
另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生苦笑着接话:“谁说不是呢,但吴副站长都交代了。希望她今天能少挑点毛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