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发女生撇了撇嘴,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阴阳怪气:“哼,她想当站长,就是苦了我们这些底下的人了。”
“你是不知道,我之前去她办公室,看到她正准备着礼物呢。那大包小包的,估摸着是送给县广播站的领导的。”
麻花辫女生吓了一跳,赶紧拉了拉她的袖子:“哎呀,好了好了别说了,这要是被人听见传到她耳朵里,咱俩都没好果子吃。”
“怕什么,这大清早的,鬼都没有一个。”
麻花辫女生苦笑一声,“行了,别抱怨了。你在一楼等我,我去吴副站长办公室拿材料。拿完咱俩赶紧把活干完。”
说完,她搓了搓手,顺着正门这一侧的水磨石楼梯,“噔噔噔”地往二楼走去。
这栋老式的广播站办公楼,格局非常对称。
长长的一字型走廊两端,各有一个连接上下的楼梯口。
此刻,苏临水就站在另一头的一楼和二楼拐角处。
他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在等。
等这个上楼的女生去确认二楼的情况。
如果二楼那几间办公室的门锁,真的是被外力弄掉的,那么这个女生必然会发现异常。
只要她发现异常,就说明有其他人来过。
苏临水面色阴沉,眼神精光闪烁。
麻花辫女生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台阶上,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一下一下地回响。
她刚走到二楼的拐角处的平台,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黑影从旁边的视觉死角里,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
紧接着一只大手,从后面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女生的双眼在黑暗中瞬间瞪大,瞳孔剧烈收缩,里面写满了极度的惊恐。
“老实点。”
一道几乎是用气音发出的低声,在她耳边骤然响起。
“你现在去吴霞的办公室,拿了材料从这边原路返回。”
“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我是乌丰县武装部的人,过来执行任务,你老实听话。”
男人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透着一股让人从骨子里感到战栗的冰寒。
女生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
武装部?执行任务?
在这大清早的广播站办公楼里?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让她无法思考这番话的真假。
陆野知道,在这种极度恐慌的状态下,光靠嘴说很难让对方彻底冷静下来。
他必须拿出能一锤定音的东西。
他保持着右手捂嘴的动作,空出左手,光华一闪,李巍给他签署的金矿营地特别通行证出现在手中。
陆野用大拇指按住了证件上方自己的名字和照片,只露出下半部分的关键信息。
他将证件举到女生的眼前。
女生瞬间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鲜红的乌丰县武装部大印公章。
还有公章下面,武装部长李巍那龙飞凤舞的亲笔签名。
女生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她眼中的惊恐虽然没有完全消退,但情绪已经缓和了一些。
“保密纪律你应该懂,不想惹麻烦,就按我说的做。”
陆野飞快地在她耳边补充了一句。
说完,松开了捂在女生嘴上的手。
女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哪怕咬出了血丝,也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尖叫声。
腿肚子都在不受控制地转筋,但她还是强忍着恐惧,背对着陆野点了点头。
强撑着发软的双腿,一步一步、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上到了二楼。
一路麻木的走到吴霞的办公室门口,女生停住了脚步。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钥匙串。
刚摸到冰凉的钥匙,她的手在半空中猛地顿住了。
门鼻上空空荡荡的。
那把平时一直挂在上面的厚重黄铜大锁,没了!
女生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张开嘴。
但话还没出口,她突然想起了刚才那个藏在黑暗中的男人的警告。
“执行任务……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死死地咬住牙关,硬生生地把那声惊呼咽回了肚子里。
颤抖着伸出手,手心全是汗水,轻轻地推了一下门。
“吱呀!”
进屋之后,她在桌角的一摞文件里焦急地摸索着。
此时,在走廊另一头的楼梯拐角处。
苏临水手里倒握着匕首,耳朵竖得像雷达一样。
他听到了女生走到门口的脚步声,听到了推门声。
但是,没有尖叫,没有惊呼。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苏临水皱了皱眉。
难道二楼的门本来就没锁?或者后勤部的人把锁收走准备换新的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握着匕首的手稍微松了松。
吴霞办公室里。
麻花辫女生终于摸到了那两份需要整理的广播材料。
她把材料紧紧地抱在胸前。
在屋里磨蹭了一会儿,平复了一下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后,她硬着头皮走出了办公室。
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中间,一阵冷风顺着窗户缝吹进来,让她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的脚步顿了顿。
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
刚才那个男人,万一是歹徒呢?
万一那个公章是假的呢?
万一他是在骗我,等我走回去的时候,他就会从背后给我致命一刀呢?
恐惧就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一点一点地啃噬着她的理智。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了走廊的另一头。
那边也是一个楼梯口。
只要顺着那边跑下去,就能直接从后门跑出去喊人!
她咽了一口唾沫,鬼使神差地往苏临水那边的楼梯方向,迈出了一步。
就这一步。
另一头拐角处的苏临水,瞬间捕捉到了脚步声方向的改变。
他原本已经放松的身体,再次如同拉满的弓弦一样紧绷起来。
而此时,躲在苏临舟对面楼梯拐角的陆野,眼神瞬间冰冷到了极点。
走廊中间。
麻花辫女生的脚刚落地,突然觉得后颈一阵发凉。
头皮猛地一麻!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走廊那头的黑暗里,藏着比刚才那个男人更可怕、更致命的东西。
她咬了咬牙,硬生生地收回了那只迈出去的脚。
然后迅速转过身,选择了回到陆野这边的楼梯。
“嗒、嗒、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