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走到拐角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她停下脚步,战战兢兢地往阴影里看去。
陆野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脸上已经蒙上了一块不知从哪撕下来的白布,只露出一双深邃的星眸。
看到女生乖乖退了回来,陆野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他看着女生,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你现在去找你同事,自然一点。”
“今天,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武装部的人会找你签署保密协议。”
女生看着面前这个蒙着脸的男人,看着他确实没有歹意,重重地点了点了点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咽下一口唾沫。
然后猛地放大脚步,顺着楼梯往下走。
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嘟囔起来。
“阿凤!冷死我了!”
“我跟你说,我们今天的稿子我有个想法,可以这么写,先把吴副站长之前提的那几个点放在开头……”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楼里回荡,虽然带着一丝颤音,但在外人听来,就像是刚拿完材料急于和同事讨论的普通员工。
一楼的一间门敞开的办公室里,阿凤笑着道:“我们按照她的想法写,这总不能再挑毛病吧!”
办公楼另一头的拐角处。
苏临水听着两个女生的交谈,挑了挑眉。
这女生上了楼,进了办公室,拿了东西下来。
全程没有任何异常。
不仅没尖叫,还有闲心和同事讨论稿子。
他眼底的疑虑终于彻底打消了。
把匕首收回袖管,阴沉着脸,顺着后门的方向悄悄离去。
三分钟后,直到确认周围再没有任何异常的心跳和呼吸声,陆野带着苏铭跃过广播站的后墙。
直到拐进一条死胡同,苏铭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还好没有暴露。”
陆野眼神冰冷:“刚才在楼上,我差点就没忍住,直接去抹了他的脖子。”
苏铭摇了摇头,“杀他容易,但后面麻烦。”
他和陆野心里都非常清楚,就算他们现在动手杀了苏临水,一旦他失踪,矿里的人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心生警觉。
现在李部长的地方武装还没来得及完全就位,如果打草惊蛇,让那帮丧心病狂的家伙提前警觉,计划就崩盘了。
苏铭从怀里掏出联络器,按下通话键。
“沈辞,收到回话。”
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不到两秒,沈辞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收到,请讲。”
“我们拿到东西了。”苏铭语速飞快,“有吴有为和王启文的黑账,还有三份俄语文件。”
电话那头的沈辞呼吸明显一滞,显然意识到了这几份东西的分量。
“等会我会让靳言把情报送回去。”苏铭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令,“东西送回去后,让冯建设抓紧时间翻译那三份俄文材料。翻译出来后,及时向我汇报。”
“明白。”沈辞干脆利落。
“另外。”苏铭眯起眼睛,“马上查一下吴有为的家庭住址,调出来给我。”
“稍等。”
耳机里传来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不到十秒钟,沈辞语速飞快地汇报道:“黑水镇中心,白桦路独栋二号楼。”
“收到。”苏铭切断通讯,率先往镇中心大步走去。
陆野紧跟在他身旁,目露诧异道,“去吴有为家干什么?”
“苏临水当时从家里离开,到出现在广播站,这中间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差。”苏铭淡淡道。
陆野目露恍然:“你的意思是,他很有可能去了吴有为家里?”
“不是可能,是一定。”苏铭冷笑一声,“吴霞死了,他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只能去吴有为家里碰运气。”
“我们现在去取点东西。”说到这里,苏铭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顺便,是时候进煤矿,见见这位吴矿长了。”
陆野听到这话,眉毛猛地挑了一下,咧开嘴,露出一抹带着煞气的笑意。
“你非要亲自进矿,就是准备见这个吴有为是吧?”
苏铭微微颔首,眼神深邃。
“在我之前的预想之中,吴有为和苏临水,是最合适挑拨离间的两个点。”
“本来我想进矿之后,看看能不能利用信息差,逼出点东西出来。”
说到这里,苏铭笑得更灿烂了。
“但我没想到,苏临水竟然是王启文的人。更没想到,他们今晚的这场内讧,无意中帮了我们一把。”
不到十分钟,两人来到了白桦路。
这里是黑水镇上环境最好的地方,独栋二号楼是一栋带院子的两层小洋楼。
陆野贴在院墙外,闭上眼睛,耳朵微动。
“院子里没人,屋里也没有动静。”
紧接着他架着苏铭,双腿发力,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双脚刚一落地,陆野的鼻尖就猛地耸动了两下。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直地钻进鼻腔。
原本摆在堂屋门口、修剪得极为精致的迎宾盆栽,此刻被砸得粉碎。
黑色的泥土和尖锐的碎瓷片散落了一地。
一楼客厅的门虚掩着。
两人推门进了屋,家里同样被翻得一片狼藉。
真皮沙发被利刃割得稀巴烂,红木茶几被掀翻,电视机砸在地上,抽屉里的文件、衣物像雪花一样铺满了整个地板。
苏临水在这里进行过一场极其疯狂的搜查。
客厅中央的地毯上,躺着一个中年妇女的尸体。
妇女穿着睡衣,此刻睡衣已经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黑色。
她的手脚指甲被硬生生地拔掉,露出血肉模糊的指尖。
身上有十几道深浅不一的刀口,避开了要害,却刀刀见骨。
苏铭站在一旁,看着地上的尸体,沉声道:“这应该就是吴有为的老婆。”
陆野站起身,目光扫向一楼走廊深处。
左手边的一间卧室门大开着。这是一间侧卧,床上躺着两具尸体,一男一女,头发花白。
两具老年人死在了一楼侧卧,是吴有为的父母。
陆野凑近看了一眼。
“一击毙命。”
“苏临水动手的时候,他们甚至都没醒过来,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楼上还有。”陆野嘴角抽了抽,他听到了二楼有血滴砸在地板上的微弱声响。
两人退出侧卧,顺着实木楼梯往上走。
二楼的走廊尽头,一间卧室的门被踹得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