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起身。
就那么瘫坐在地上，背靠着书柜大口的喘息着，大脑一片混乱。
“咳咳咳……呼……呼……”
苏临水在找那个东西？
那个他用来保命的东西？
可是，苏临水怎么会知道。
他为什么要找那个东西？
吴有为的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不敢往下想，他本能地抗拒那个最可怕的答案。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一分钟。
吴有为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坐在办公桌对面的苏铭。
突然，他咧开嘴，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充满了讥讽，又透着一股彻底的疯狂。
“你们……咳咳……你们不要白费心思了。”
吴有为扶着身后的书柜，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苏铭，眼神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执拗。
“临水是不可能背叛我的。”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是我亲妹夫！”
“我平时对他和亲弟弟一样！他凭什么背叛我？”
他瞪着眼睛，像是在试图说服苏铭，又像是在拼命说服自己。
“他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我让他当保卫科长，我给他钱，我给他权，我把自己的亲妹妹许给他！”
“没有我，他苏临水算个什么东西！”
吴有为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声音越大，底气就越足。
“肯定是你们！是你们杀了我全家，然后栽赃给临水！”
他指着苏铭，手指剧烈地颤抖着。
陆野站在一旁，看着吴有为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忍不住眼皮直跳。
这个人，真是蠢到了极点。
但同时也悲哀到了极点。
死到临头，家破人亡，居然还把希望寄托在真凶身上。
他宁愿相信是外人杀了他的全家，也不愿意承认，是他最信任的妹夫，亲手屠戮了他的父母妻儿。
陆野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可怜的跳梁小丑。
苏铭看着吴有为，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像是早就预料到吴有为会这么想。
苏铭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吴有为面前。
他盯着吴有为的眼睛，语速飞快，字字如刀，直接刺穿了吴有为最后的一层伪装。
“你既然把苏临水当亲弟弟看，那你为什么选择把保命的东西交给你妹妹吴霞？”
“你为什么，还要死死瞒着你的好妹夫？”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吴有为的天灵盖上。
吴有为脸上的讥讽瞬间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苏铭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声音猛地沉了下来。
“吴有为，你心里其实早就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你比谁都清楚苏临水是个什么东西！”
吴有为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死死贴在书柜上。
“别说了……”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苏铭步步紧逼，声音冷酷到了极点。
“你把东西交给吴霞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你以为吴霞能保住那个东西？”
“你以为苏临水和王启文查不到？”
吴有为拼命摇头，眼泪夺眶而出。
“不……不是这样的……”
苏铭冷笑一声，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妹妹吴霞，被苏临水折磨到死。”
“但她到咽下最后一口气，都没把东西交出来。”
苏铭盯着吴有为，满眼怒意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对得起你！”
“是你这个当哥的，对不起她！”
吴有为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满是惊恐和绝望。
那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喊他哥哥的丫头，被他亲手推入了深渊。
是他害死了她。
吴有为捂着脸，顺着书柜缓缓滑落在地上，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苏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父母，你老婆，你儿子的死，也全都是你种下的果。”
吴有为趴在地上，浑身剧烈地抽搐着。
他的心理防线，在苏铭的连番重击下，彻底崩溃了。
看着满脸扭曲、濒临崩溃的吴有为，苏铭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同情。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
“你们的事情，已经彻底败露了。”
“白鹏峰和赵洁是我们的线人。”
“苏联人的事、病毒的事，所有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军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这句话说完，吴有为猛地抬起头，满眼恍然，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已经烟消云散。
“你妹妹用她自己的命，给我们创造了一个见面的机会。”
“也给你，创造了一个机会。”
苏铭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
“希望你，不要浪费了这唯一一次……报仇的机会。”
说完这句话，苏铭闭口不言。
他静静地看着吴有为，给足了他消化的时间。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吴有为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脑海里，父母的音容笑貌，妻子的抱怨，儿子的笑脸，还有妹妹吴霞的俏脸，不断交织闪现。
最后，定格在苏临水那张永远带着温和微笑的脸上。
良久。
吴有为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死寂和疯狂。
他死死盯着苏铭，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
“你们……想让我怎么做？”
苏铭刚准备开口说话，腰间的通讯器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他瞥了一眼吴有为，没有任何避讳，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滋……滋……”
伴随着两声轻微的电流杂音，通讯器里传出了沈辞带着一丝焦急的声音。
“你们现在方便说话吗？”
苏铭淡淡道：“方便，说。”
通讯器那头的沈辞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极快地汇报道：“那三份文件，已经全部翻译出来了。”
“我现在跟你复述一遍。”
“第一份文件的开头是：影子，你这么多年对组织的贡献，首领很认可。”
“现在局势严峻，金矿的谋划失败了。首领怀疑，华国军方已经在北境提前布下了暗探。”
听到这里，陆野和苏铭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古怪。
金矿谋划失败？华国军方提前布局？
这群老毛子显然是误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