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并没有停顿，继续念道：
“我们在金矿损失了不少精锐。虽然用罗曼上校的死，勉强给了华国官方一个交代。”
“但近期根据我们潜伏人员的情报显示，华国不少正规军队正在秘密往北境开拔，边境线的压力骤增。”
“你们恐怕有彻底暴露的风险，注意行事安全，尽量蛰伏起来。”
“第一份文件的最后一段，是一句单独的问话。”
沈辞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似乎带着一丝压抑的古怪。
“我让你调查的那个，在黑水林里使用弓箭的神秘男人，有消息了吗？”
“这个人极度危险，必须查清他的底细！”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苏铭转过头，目光幽幽地看向站在一旁的陆野。
他的眼神里，分明闪烁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
陆野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摸了摸鼻子，心里一阵无语。
他们可能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苦苦寻找的那个杀神，此刻正堂而皇之地站在他们倾注了无数心血的黑水煤矿里，听着他们的绝密文件。
这荒诞的反差感，让陆野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咳……”苏铭干咳了一声，强忍着笑意对着通讯器说道，“这份文件很有价值。继续，第二份。”
通讯器那头的沈辞也顿了顿，调整了一下情绪，声音重新变得冷峻起来。
“第二份文件：影子，计划开始后，组织上的其他人都可以死。你可以拿他们的命去向华国官方交差立功，洗清你自己的嫌疑。”
“但是药剂师，你必须给我保住他的命！”
吴有为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听着，这三份文件的内容他早就知道了。
“保住药剂师的原因，是因为岛国的黑雨组织，最近行事越来越疯狂了。”
“根据情报，他们派了不少精锐特工，已经渗透到了我们的后方冰原。”
“首领怀疑，他们研发的新款生化药剂，有关键的材料，就藏在冰原里面！”
听到“岛国”和“生化药剂”这几个字。
陆野原本随意站立的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
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怖煞气，如同实质般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只要是个华国人，听到这些字眼都绝对不会平静。
那是一段用无数同胞的鲜血和哀嚎写就的惨痛历史。
如今，这群畜生竟然又偷摸接着研究这些丧尽天良的东西？！
通讯器里，沈辞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也能解释得通，三年前的那支黑雨小队，为什么会带着那支毒素，出现在我们境内。”
“我们目前所掌握的G系列毒素、D系列毒素，一切研究基础，都是建立在三年前那支毒素之上的。”
“现在他们大举渗透，必然是新的一轮研究已经得到了重大突破，急需我们境内的某种东西。”
“药剂师，就是我们唯一可能追赶上他们脚步的人。没有他，我们在生化领域的进度将彻底停滞。”
“影子，你必须动用你手里的一切资源，帮我留意华国内部，所有关于岛国特工活动的情报。”
沈辞念完最后一句，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第二份文件，就到这里。”
通讯器两端，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电流声在“滋滋”作响。
陆野和苏铭的眉头，此刻都在疯狂地跳动。
这短短几句话，透露出的信息量，简直大得让人头皮发麻！
陆野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黑水矿上搞出来的这些毒素，竟然只是人家三年前玩剩的？”
苏铭的脸色同样冷得可怕，对着通讯器冷冷道，“接着念第三份。”
沈辞深吸了一口气。
“第三份文件……”她停顿了一秒，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影子，首领让我告诉你，毒蛛计划的效果很不错。”
“第一批孩子们提供了不少有用的情报。”
毒蛛计划，孩子们。
陆野和苏铭同时眯起了眼睛，心里猛地震了一下。
“你蛰伏期间，要把重心放在这个计划之上。”
沈辞的语速放慢了一些，似乎连她自己都在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量。
“作为奖励，后面每有一人渗透进拂晓，组织都会给你奖励。”
“比如，提供政治扶持、暗杀你的政敌、还有提供别国的情报以方便你立功。”
“这封文件……就到这里结束了。”
沈辞念完最后几个字，通讯器里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声。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野和苏铭的面色猛地变了。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抹无法掩饰的骇然。
渗透拂晓？！
拂晓是什么地方？那是直属最高层的绝密组织。
每一个进入拂晓的人，都要经过最严苛的政审、最残酷的选拔和无数次的背景调查。
想要渗透进拂晓，难度简直比登天还大。
可是，信里的意思分明是，已经有一批人渗透进去了！
“第一批孩子们……”苏铭嘴唇微动，无声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他突然明白了。
对方根本不是在找成年特工进行渗透，而是在用最漫长、最隐蔽的方式——从小培养。
找一批身世干净的孤儿，从小洗脑，教授技能，然后让他们以最清白的身份进入社会，参军，一步步往上爬，最终通过选拔进入拂晓。
要知道拂晓成立才十一年，这是一张专门为了拂晓而织了几年甚至十余年的大网。
苏铭一把抓起通讯器，“马上把这三份文件，一字不漏的提供给总部。”“这事不是我们能处理的。”
“明白。”沈辞在那头迅速回应。
苏铭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把通讯器重新别回腰间，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吴有为一字不落地听完了全程。
他虽然不明白什么是“黑雨”，什么是“毒蛛”，什么是“拂晓”，但他不傻。
他能从陆野和苏铭的反应中看出来，这三份文件里藏着的秘密，大得能把天捅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