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稚侧过脸。
“所以……按你这样说我是不是还得谢谢它看不上我？”
秦烈刚要开口，闻稚已经伸手把他往旁边拨了拨。
“行了，让他缓一会儿吧。”
纪昼拎着金属杆走近，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和雪水弄得乱七八糟。
刚想问岑越还能不能继续走，便发现他一直望着自己身后的城市深处。
秦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远处只有大片被积雪和灰雾遮住的楼群。
“怎么了？”
岑越抬手按住额角，眉心皱得很紧。
刚才强行侵入那只感染体的意识时，太多混乱的画面同时涌了进来。
刺眼的白灯不断闪烁，红色警报灯照着一排排玻璃隔间，里面有人剧烈挣扎，还有一块已经褪色的蓝色标牌，始终夹在那些混乱的画面之间。
岑越缓了口气。
“宁川。”
“什么？”
闻稚原本还靠着车门休息，听见这个名字，神色立刻认真起来。
岑越闭上眼睛回想片刻，再次说道：
“宁川，这里是宁川……”
这一次，秦烈也跟着转过身。
“你确定吗？我们怎么到这个鬼地方了？”
“那块牌子反复出现，应该不会看错。”
岑越朝雪地里的高阶感染体偏了偏头。
“是它以前见过的东西。”
闻稚看向地上的感染体，嘴里慢慢念了一遍那个名字。
“宁川……”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片刻后才继续开口：
“我记得末世刚开始那阵子，好像宁川是最早封城的地方欸。”
纪昼问道：
“为什么？”
这次回答的是秦烈。
“当年有陨石落在宁川。”
他朝远处那片巨大的塌陷区域示意了一下。
“最开始出问题的地方，很多都在陨石坠落区域附近。宁川封得特别快，后面就没有在听到什么消息了。”
闻稚接着说道：
“我以前听人提起过，宁川生物科技园接收过最早一批的感染者。再后来的事情，就没人说得清楚了。”
她停顿片刻。
“至于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现在恐怕更没人知道。”
纪昼重新走到高阶感染体旁边。
它胸前的衣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里面却卡着一块发黄的塑料证件套。纪昼用金属杆把东西挑出来，里面的纸张早被血水和潮气泡烂，只剩最上面一行字还能勉强辨认。
“宁川生物科技园。”
秦烈看清以后，忍不住骂了一句。
“还真是……”
闻稚脸上也没有了刚才的玩笑意味。
“本来还想着，万一岑越看错了呢。哼，这逃出来以后，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纪昼把证件收起来。
“我们还是先找找地方休息吧。”
四个人沿着前面的街区继续往里走。
越靠近城市深处，周围保存完整的建筑反而多了一些，积雪覆盖在道路两侧，偶尔还能看见早年留下的封锁栏和已经褪色的警示牌。
绕过两条街以后，一段倒塌的金属围栏横在路边，半块蓝色牌子压在积雪下面。
秦烈最先看清上面的字。
“宁川生物科技园。”
闻稚靠着纪昼手臂，缓缓吐出一口气。
“行吧。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岑越没弄错，这里真是宁川。”
秦烈站在旁边，脸色也不好看。
“这地方当年封城以后就没了消息，里面现在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
纪昼跨过围栏。
“既来之，则安之，都已经进来了，先找个能落脚的地方。”
园区外围几栋建筑损毁得厉害，最里面那栋主体反而保存得相对完整。
秦烈背起已经走不稳的岑越，沿着建筑外围找了一圈，很快在后方发现一条通往地下的坡道。
入口处爬满枯藤，坡道尽头则是一道厚重的金属门，把整个地下空间封得严严实实。
纪昼拨开挡在门边的藤蔓，墙上的标牌已经褪色得厉害，积灰下面还能辨认出一行字。
感染者隔离区。
闻稚站在后面看清以后，眉头皱得更深。
纪昼走到金属门前。门锁旁边还嵌着一块老式控制面板，屏幕完全黑着，按键之间积了厚厚一层灰。
她试着推动金属门，门体没有任何反应。
闻稚靠到墙边休息。
“打不开的话就换地方吧。今晚谁都经不起再折腾了。”
她话音刚落，黑掉多年的控制面板忽然泛起一点微弱蓝光。
几个人同时朝门边望去。
屏幕闪烁了片刻，门框上方竟然重新启动了一道扫描光线。蓝光先从纪昼身上扫过，控制面板没有任何变化，随后移动到秦烈身上时，他手臂上的黑鳞瞬间全部绷紧。
秦烈下意识往后撤开半步。
“什么东西？”
扫描光线没有停止，很快又移动到岑越身上。
这一次，控制面板突然连续闪烁起来，老旧扬声器里也传出了断断续续的机械女声。
“检测到I病毒活性反应。”
秦烈脸上的神情立刻变了，闻稚也从墙边站直身体。
机械女声仍在继续播报：
“身份认证失败。”
“启动早期感染者应急收容程序。”
金属门内部很快传出沉重的机械运转声，尘封多年的锁扣开始逐一解除。
闻稚盯着正在开启的金属门，转头问纪昼：
“这鬼地方居然还没断电吗？”
纪昼望着越来越宽的门缝。
“看起来还有备用电源。”
金属门缓缓向两侧开启，门后的地下空间原本漆黑一片，短暂的电流杂音过后，距离入口最近的顶灯突然亮起。
紧接着，更深处也出现了灯光。
白色灯光沿着地下长廊不断向里面延伸，很快照亮了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