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幕,在苍梧城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只不过,跟常威这里不同,更多的人是羡慕和后悔。
城东一家茶馆门口。
两个女修并肩走着,身上都穿着月白色的天工法袍款式。
左边那个是昨天刚在御宝斋花一百二买的真货,右边那个是昨儿在城西铺子花六十买的仿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茶馆,往那一坐,旁边几桌的男修目光唰地就聚过来了。
“两位仙子的法袍真好看,是御宝斋的天工系列吧?”有人搭话。
右边那女修笑盈盈地摆了摆手:“我这个不是御宝斋的,城西铺子买的,才六十块。她那个才是御宝斋的,一百二呢。”
旁边人一听,都凑过来看。
两件法袍摆在一起,乍看确实差不多。
可仔细一瞅,真货的灵光温润内敛,仿货的光泽浮在表面。
可问题是,不凑近了细看,谁分得出来?
“六十块跟一百二看着也没差多少啊!”
“就是,穿出去谁趴你身上看灵纹啊!”
“城西铺子是吧?我回头也去弄一件!”
一时间,茶馆里问价的人此起彼伏,那穿仿货的女修被围在中间,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
她一边答话一边拿眼瞟旁边穿真货的那位,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
你花了一百二块灵石,我花了六十。
咱俩穿出去效果差不多,你亏不亏啊?
穿真货的那女修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攥着茶杯半天没吭声。
她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可又能怎么办呢。
买都买了,还能去退了不成?
可御宝斋的生意,并没有因为这些仿货就冷下来。
毕竟御宝斋不止卖法袍。
每天抽奖的人依旧排成长龙,而且现在很多人来抽奖,压根不是为了极品法器了。
极品法器难得,可小奖却很多。
好多人只需要花几块灵石,甚至一块灵石买点东西,就能搏一把。
运气好点就是翻几倍十几倍,运气爆棚的甚至翻上百倍。
这种以小博大的刺激,比什么广告都好使。
可饶是如此,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御宝斋的根基正在被撬动。
今天能仿天工法袍,明天就能仿大师定制款法器。
等仿货铺满了苍梧城,御宝斋的东西再好,也架不住人家便宜一半。
各路传讯符雪花似的往陆玄手里涌。
要么是在提醒陆玄,要么就是问陆玄要不要出手相助,打压这些铺子。
最着急的是南宫彦。
这位南宫家少主亲自上了门,一进贵宾室就开门见山:“陆掌柜,你知不知道御宝斋遇到大麻烦了?”
陆玄正靠在椅背上喝茶,闻言放下杯子:“什么麻烦?”
“那么大的事,你还跟我装!”
南宫彦走到窗边,指着楼下人头攒动的大厅:“你这繁荣底下,已经开始塌了。今天他们仿你的法袍,明天就敢仿你的法器。你这铺子看着热闹,可根基被人一撬就松。”
“等客人发现自己花一百二买的正品,跟六十块的仿品看着差不多,你觉得他们还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他越说越急:“我听说你只挂了个假一赔十的牌子?那玩意有什么用?人i家也挂了假一赔十,两边都赔十,客人当然买便宜的!”
陆玄看着他忧心忡忡的样子,笑了。
“南宫兄,别担心,小事而已。”
南宫彦愣住了:“小事?”
“想抄就让他们抄。”陆玄靠在椅背上,笑得意味深长,“抄得越欢越好。”
南宫彦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第一反应是这小子飘了。
御宝斋开业这几天生意火爆,连玄剑真君都来捧场,年轻人一时得意忘形也正常。
可得意到连根基被撬了都不当回事。
这就不是得意了,这是犯糊涂!
“陆老弟,你听我一句劝……”南宫彦还想再说什么。
陆玄却话锋一转,将他打断:“对了南宫兄,正好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帮我找个场地,要大,能容纳几千上万人的那种。御宝斋准备搞个活动。”
南宫彦看着他,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边根基都快被人挖了,他居然还有心思搞活动?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劝,只是叹了口气:“场地的事我来安排。可陆老弟,你真得把仿货的事放心上,别不当回事。”
“放心吧南宫兄。”陆玄笑着给他续了杯茶,“我心里有数。”
南宫彦见他听不进去,摇了摇头,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心中暗叹,自己恐怕是看走眼了。
陆玄目送他离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南宫彦的担心他懂,可他真不着急。
仿货这东西,你越拦它越来劲,你不管它,它自己就会把路走绝。
等那帮仿货铺子把客人都吸引过去,把量做起来,把尾巴翘上天。
那时候再动手,才能一巴掌拍死,让他们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段铁山那边的事办了。
这老头心心念念要见齐大师,再不见,怕是要急出病来了。
当天傍晚,陆玄再次摇身一变成了老乞丐来到了附近一家酒楼。
段铁山早就候在包厢里了,来回踱步,茶凉了都没心思换。
门一推开,老头抬头一看,眼眶瞬间红了。
“大师!”
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膝盖一弯就往下跪:“师尊在上,受弟子一拜!”
陆玄侧身让开,没受他这一拜:“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大师!”
段铁山跪在地上不肯起,“弟子困在高级炼器师境界几十年,若非大师当日点拨,这辈子都迈不过那道坎。”
“弟子能有今日,全靠师尊!点拨之恩,如同再造!”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通红:“弟子知道大师性子孤僻,不喜收徒。可弟子今日斗胆,想拜入大师门下!弟子已经与陆掌柜说好了,今后全心全意加入御宝斋,绝不三心二意。只求能侍奉师尊跟前,早晚请教!”
陆玄看着他这副老泪纵横的模样,心里啧了声。
这老头,倒是真性情。
他沉默了两息,转过身来:“哦?真的?”
“自然是真!”段铁山拍着胸脯,“弟子已经跟陆掌柜说好了,往后御宝斋的事就是弟子的事,绝无二心!”
陆玄脸上的表情变了。
方才还端着的那副孤僻清高,转眼就换成了热络的笑脸:“好好好,自己人就好,自己人就好!你这徒弟,我收了!”
段铁山愣了一瞬。
这变脸之快,让他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可转念一想,大师既然答应了,管他为什么答应呢?能拜师成功就行!
他欢天喜地地磕了三个头:“弟子段铁山,拜见师尊!”
“起来起来。”陆玄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当了老夫的徒弟,那这徒弟也不能白当。”
段铁山眼睛一亮,心想师尊这是要赐宝了?
他连忙拱手,满脸热切:“师尊但有吩咐,弟子万死不辞!”
可下一秒听到陆玄的话,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