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去炼制十件下品灵宝，就当是入门的拜师礼了。”
段铁山脸上的笑僵住了。
十件下品灵宝？
老天爷，他目前才在准备炼制第一件下品灵宝啊！
陆玄眉头一皱，“怎么，办不到？”
段铁山张了张嘴，到底没敢把讨价还价的话说出口，只能苦涩地应了一声：“弟子……遵命。”
“不错，像老夫的弟子了！老夫的弟子，不能说自己不行！”
陆玄满意的开口。
就在段铁山蔫耷耷的时候，陆玄忽然从袖中摸出本册子丢了过来：“这玩意儿给你，反正老夫留着没用，就当你的入门礼了。”
段铁山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一看，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册子封皮泛黄，上面四个古篆字：器源真解。
他翻开第一页，手指就开始哆嗦。
上古炼器宗师的手札，不教具体手法，只讲器之本源。
从灵材的纹理走向讲到灵纹的呼吸节奏，从灵宝的器韵凝聚讲到法袍的灵性温养，字字句句都是他困了几十年没想通的东西。
“师……师尊……”
段铁山捧着册子，激动得老泪纵横，“这……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陆玄摆了摆手，“好好看，好好学。下次见你，希望你能给老夫一件中品灵宝。”
他说完，转身便走。
段铁山捧着册子跪在地上，冲着那个背影重重磕了个头：“弟子敬遵师命！”
陆玄出了茶楼，拐进无人的巷子，揭下面具恢复了本来面貌，长长吐出一口气。
还好有点货，不然这便宜师父还真装不下去。
正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段铁山要是真把那本《器源真解》吃透了，炼出中品灵宝，御宝斋的灵宝定制生意就能往上提一个档次。
到时候别说贺万金那种仿货铺子，就是太虚剑宗的后勤采买司，也得重新掂量掂量御宝斋的分量。
至于那帮仿天工法袍的……
他嘴角勾了勾，脚步轻快。
让他们再卖几天。
等他们把量做起来，把招牌擦亮了，把客人都圈到自己碗里了，到时候再一锅端，连本带利全吐出来。
陆玄换回真面目后，再次回到了酒楼包厢。
一推门，就看到段铁山还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本《器源真解》，老泪纵横的模样还没收干净。
陆玄急忙上前，一脸惊讶：“咦，老铁，你咋个给我行这么大的礼？”
段铁山抬头一看，见是陆玄，那张老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了。
他腾地一下从地上蹦起来，胡子都翘起来了：“我哪里是跟你行礼！我是跟我师尊！”
“师尊？”
陆玄做出一副恍然的样子，“老铁，你得逞了？那位大师真收你了？”
段铁山嘴硬，可脸上那点得意怎么也藏不住，从：“那是！大师慧眼识珠，见我诚心诚意，天资……呃，基础扎实，就收我为徒了！”
他本来想说自己天资聪颖，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
大师骂他废物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呢，硬生生改成了基础扎实。
陆玄差点没绷住笑。
他清了清嗓子，一脸诚恳地拱手：“那可真是恭喜老铁了！大师那性子，多少人想拜都拜不进去，你能得他青眼，往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段铁山被他这几句捧得浑身舒坦，嘴上还要谦虚两句：“哪里哪里，全靠大师抬爱，全靠大师抬爱。”
可他捧着那本册子的手，还在微微发抖，那点激动压根没压下去。
陆玄看在眼里，心里啧了一声。
这老头，是真把自己的马甲当神仙供着了。
他也没继续逗，直接取出一件东西：“来吧，帮我掌掌眼，看看这玩意。”
段铁山收好册子，凑过来一看瞬间愣了。
桌上躺着一柄奇形怪状的玩意，约莫两尺来长，通体玄铁打造，前端是一根细长的管子，中间鼓出来一个圆盘状的转轮，后面连着个握把和扳机。
整体看着跟修仙界常见的法器完全两回事，倒像是个……做工精良的铁匠铺玩意。
段铁山皱着眉头把那东西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他试着往里头灌了道灵力，那转轮咔地转了一格，管口泛起一层微光，却什么都没打出来。
“这什么玩意？”段铁山抬头看他，“里头没装东西？”
“装了符篆就能打。”陆玄伸手接过，从袖中取出一张烈火符，往转轮里一塞，咔地一扣扳机，管口猛地喷出一道火光。
轰的一声，若非他及时用了法术收住，恐怕能在墙上炸出个坑。
段铁山的眼睛瞬间直了。
“这……”他凑近了看那个坑，又扭头看陆玄手里的玩意，“这玩意能打符篆？”
“能打，连发。”陆玄又塞了一张冰锥符，再扣扳机，一道冰锥激射而出。
接着一张金刚符，打出一道金光。
两张连发，中间连口气都没喘。
段铁山看着墙上的坑、冰锥、金光，沉默了足足三息。
然后他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陆掌柜，你真成了？！”
陆玄把那柄符篆枪放在桌上，笑了笑：“我说话那次食言过？”
段铁山又低头研究起来，这回看得比方才细多了。
他顺着管壁摸了一遍，敲了敲转轮，把外壳拆开看了看里头的灵纹结构，嘴里念念有词。
“灵纹回路倒是没问题，灌注、激发、释放，三环扣得挺顺。可这管壁太薄了，连发几道符篆后灵力余波会把管壁震裂，炸开伤到自己。”
“还有这转轮，一口气塞十几张符篆进去，卡得不够紧，打的时候符篆容易歪，歪了就打不准。”
“扳机那块的灵纹触发也糙了点，扣下去力道不均匀，有时候能把符篆直接捏碎了，同样有炸开的风险……”
他说着说着，眼睛越来越亮，语气从挑毛病变成了兴奋：“可这思路是对的！符篆提前灌注灵力，扣扳机触发，一发接一发，根本不用临场灌灵！”
“这要是把符篆换成中高级，给炼气修士配备，同境横着走啊！”
陆玄笑了，把那柄符篆枪往他面前推了推：“既然你看得这么透，那改进的事，你来？”
段铁山的手已经伸出去了。
听到这句话猛地缩回来，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老朽还有正事！”
“什么正事？”
段铁山的脸垮了下来，苦哈哈的：“十件下品灵宝啊！师尊给我布置的拜师礼，十件！老朽就算天天不睡觉，一件下品灵宝也得炼个七八天，十件就是两个多月！这两个月啥也别干了！”
他越说越苦涩，方才那点得意劲散了个干净，成了苦瓜大王。
不过苦了两息他又自己缓过来了，咬着牙道：“不过既然是师尊的考验，老朽拼了命也得完成。不就是要十件灵宝吗？老朽连宗师都突破了，还怕这个？”
他说着，把那柄符篆枪往陆玄面前一推：“这东西老朽真没空弄，但你放心，等老朽把十件灵宝交上去，后面这玩意改进的事包在我身上。到时候保证给你整出一把炼气修士拿了能横着走的宝贝！”
陆玄收起符篆枪，心里有数了。
这老头嘴上推了，可方才那通分析，句句都在点子上，分明已经上了心。
“行，那我就等老铁的好消息。”陆玄拍了拍他的肩膀。
段铁山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对了陆掌柜，有句话，老朽得说在前头。”
“你说。”
“你今天能拿出这东西，老朽就彻底信了。”段铁山看着他，语气郑重得很，“之前老朽选择跟你合作，一半是冲着大师的面子，一半是看你能给御宝斋弄来好东西。可今天这符篆枪一摆出来，老朽服了。这东西老朽想都没想过，你居然给捣鼓出来了。”
他顿了顿，一抱拳：“往后，老朽为陆掌柜马首是瞻。灵宝的事，符篆枪的事，只要陆掌柜开口，老朽绝无二话。”
陆玄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郑重整得有些意外，随即笑着回了一礼：“老铁这话说得重了。咱们是合作，各取所需。你把灵宝炼好，我把东西卖好，大家都有得赚。”
段铁山摆了摆手，也没再多说什么。大步流星地出了包厢，嘴里还在念叨：“十件灵宝……十件……一年……不，三个月！老子拼了！”
陆玄目送他离开，把那柄符篆枪取出来看了看。
雏形是有了，可段铁山方才指出的那些毛病也确实是毛病。
管壁太薄、转轮卡得不够紧、扳机灵纹触发太糙。
这些问题交给林远图的傀儡去改，估计再有个两三天就能出个能用的版本。
这玩意等升级完成，他并不打算来卖。
好东西，当然要留给自己。
比如，装备妖灵卫？
等迭代几个版本后，再把这个淘汰版本的拿出来处理。
不过这些都是后面的事，眼下，他还有别的地方要去。
陆玄出了酒楼，拐进一条巷子，再次换上齐司礼的装束，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不过陆玄并没有立刻回御宝斋，反而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人家映雪真人都来催了，不去不得行了。
“该去面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