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寻心底一沉，目光还停在那张和卢西恩一模一样的脸上。
她知道奥丁在干什么，他在逼她选。
一边打，一边救人，这是最分散注意力的打法。
谁都知道寒戈强，但再强的人，在一边打一边拽着另一个人逃的时候，都会变慢。
“或者你也可以放弃苏影，直接冲过来杀我。”
奥丁摊了摊手，像个开赌局的庄家，“我没本事逃，你只要到得了这，我这条命给你……不过你堂堂少将，应该不会直播杀人吧？”
纪寻笑了，声音很轻，像从嗓子深处甩出来的一把刀片，刮过空气，又凉又利。
“行，你早算好了……可我两个都想要。”
“哦？”奥丁挑了挑眉，“那就证明给全世界看。”
弹幕已经在看到卢西恩脸的那一刻就炸了，满屏的崩溃、震惊、愤怒，刷得直播画面都开始频繁掉帧：
【我艹！！！那是谁？！小绵羊！怎么会是博主？！！】
【等等等等为什么小绵羊会从里面走出来？？他不是我们这边的人吗？？】
【紫眼睛……小绵羊以前直播戴过紫色美瞳！他还说“你们不觉得紫色很美吗”，然后家人们都笑他骚包！】
【所以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一个和主播长得一样的人会从对面走出来！】
【你们冷静，那肯定不是小绵羊本尊！主播不会用那种眼神看纪神！】
【那个老东西叫他“零号”，说是什么实验体，用他的基因做的。所以主播不是没来，是死了，这特么是克隆体！】
【小绵羊没了？！奥丁这个畜生！！！！】
【我眼泪直接飙出来了，原来之前他们嘴里的卢西恩就是小绵羊，他爱过纪神……】
【但他死了以后，别人把他的脸做成武器扔到她面前！这什么仇什么怨！杀人诛心啊！】
【呜呜……看到这张脸，我就想起他笑着说“家人们拜拜”。O(╥﹏╥)O】
【纪神，杀奥丁啊！苏影不值得！】
【可苏影也是条命！她能见死不救吗？这直播全球在看！】
【纪神是军人！华国军人的字典里没有见死不救，哪怕是苏影！】
【我好乱，我真的好乱！！！】
【小绵羊！你在天有灵能不能帮帮她……把那个长着你的脸的东西停下来……】
【别说了！它动了！它朝她过去了！】
零号动了，没有任何预兆，脚掌在地面上狠狠一蹬，整个人像被从弹弓里射出来一样，几十米的距离几乎在一眨眼间被拉平！
空气被他的身体撞出一道尖利啸音——
纪寻在它动的那一秒已经从石座上弹了起来，她没有后退，直接往前迎了一步！
右手从后腰摸出匕首，刀刃在指间转了一圈，正握。
她右脚一挑，冲锋枪上手，枪口在零点几秒内找准了零号的左膝。
“砰——！”
枪响的刹那，零号的身体在空中拧了一下，像提前感应到了弹道，子弹擦着他的大腿外侧过去，没中。
它已经到她面前！拳头朝她面门砸下来，那一下没有风声，因为空气还没来得及让开，就像被整块压爆了！
纪寻侧身避开，匕首划向他的手腕内侧，她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但零号更快。
他的手腕像没有骨头一样折了个很小的角度，躲过了刀刃，反手抓向她的肩。
纪寻左肩猛地一沉，整个人矮下去，用膝盖顶向他的腰肋！
这一下结结实实地顶中了，零号的身子向侧面一偏，脚掌在地面上擦出一道湿痕。
但他没倒，像感觉不到疼一样，转手就是第二拳，砸向她的后颈！
纪寻用手臂格了一下，整条胳膊像被铁柱刮过，骨头缝里都在响。
她的身体被这股力震得向侧方滑出两步，靴底在地面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板！他力量比我预估的高百分之四十！不能跟他正面拼拳！”小垃圾在一旁吼，声音都变形了。
纪寻已经退到了石座旁边，但零号没有追，他慢慢直起身，头转向另一个方向。
苏影。
她还在王座后面缩着，像只被拔了翅膀的鸟。
零号朝她的方向迈了一步，苏影尖叫起来，整个人往墙角爬。
纪寻的枪口抬起来，这一次打的是零号的后颈！
子弹飞出去，零号像后脑长眼一样偏了一下头，子弹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去，带出一道血痕。
他只停了一瞬间，之后继续朝苏影走。
纪寻没有犹豫，朝苏影冲了过去，速度快到小垃圾都差点没跟上！
她在零号伸手抓向苏影的前一秒，从侧面把苏影整个人拽了起来，往自己身后一甩。
苏影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石座后面躲。
零号转向纪寻，紫色的眼睛在暗光里亮得发邪。
纪寻和他面对面站着，距离不过两步，她喘着气骂：“卢西恩，你他妈真是个祸害，死了都不让人清静！”
零号没有反应，但它扑了上来。
两人在石殿中央打成了一团。
拳脚撞击的声音像闷雷，枪声和骨头的碰撞时不时擦出短促的火星。
纪寻一直在退，一边退一边把苏影往更远的地方赶。
她的枪已经打空了，身上也挨了好几下，右臂上被对方尖利的指甲撕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肘往下滴。
而奥丁坐在王座上，像个在看斗兽的观众。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骨瓷小杯，端起苏影之前放下的铜壶倒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弹幕已经不忍心看了，又不得不看：
【纪神受伤了！右胳膊在流血呜~那个东西太快了，她还要护着苏影！】
【杀奥丁啊！别管苏影了！她又不是没害过你！】
【凭什么救她啊？她害你六年！纪神你别管她了！让她死！】
【即便我知道她是华国人，但我就是不想看她被救，我这人小气。】
【你不小气，你只是记得她干过什么。】
【寒戈是军人，必须救。道理我都懂，但我还是气！】
【气就对了，说明你站在寒戈这边。】
【别吵了，她不是心软，是不给奥丁递刀。你们别把少将的格局看小了，神不会在意蝼蚁。】
【……她不是神，也会累的。】
【我他妈看不下去了，云归哥呢？！他为什么还不来！不会跟小绵羊一样，也……】
【楼上的我劝你别乱说话！不可能！】
纪寻又挨了一下，那一拳砸在她左肩上，她整个人往后退了五六步，撞在一根石柱上。
石柱表面的暗红色光纹像被撞醒了一样，猛地亮了一瞬。
嘴角有血渗出来，她抬手擦了，没吭声。
零号没有停，他朝她的方向走过去，步幅均匀，像永远不会累。
纪寻靠着石柱，看着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朝自己走来。
她想笑，又觉得这破事荒诞得让人笑不出来。
“行啊，”她呢喃着，像在对自己说，“你要玩，我陪你，反正……最后一次了。”
她把手里的匕首往地上一扔，把已经空了的枪也丢在脚边。
赤手空拳站直了身体，她朝零号勾了勾手指，那动作像在叫一条狗。
“来啊！”
零号嗷呜一声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