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妈顶不住了啊，天哥。”
麦迪一屁股坐下，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喘得抬不起头。
刚才杰伦·罗斯和戴尔·戴维斯夹过来，他还想从两个人中间钻。球让杰伦·罗斯捅了出去，米勒抢到便跑。麦迪追过半场，最后那两步，眼看着人家上篮，腿就是迈不开。
王天扯开外套，正要站起来，乔丹一嗓子把他叫住了。
“迈克尔，我能顶两分钟。”
“老子输得起！”乔丹指着他的右脚，“你要把这轮剩下的球、连总决赛一块赔进去？坐下！”
王天还没把外套拉好，乔丹已经转向了麦迪。
“还有你！你他妈都喘得跟辆冒烟的破卡车似的，还往死胡同里开！托尼就在外头，你非得等人把你堵死，再让老子叫拖车？！”
麦迪抬起头，刚张嘴，又喘了一口气。
“球先给哈珀！”乔丹把板子往他面前一搁，“到了前场你再接。戴维斯过来，给托尼，别他妈把自己跟球一块儿送进去！”
麦迪扶着膝盖站起来，扭头叫了声托尼，两个人一道往场内走。
公牛后来追到只差三分，米勒借掩护绕出来，又投进了一个。
96:102，步行者扳回一场。麦迪拿了33分，王天在场边坐到了终场。
回酒店，夏瑜婉把电话放到王天手边：“先给家里回一个，别又只说没事。”
他妈听见声音，先问右脚还能不能穿鞋。王天把队医的话讲了，又说自己今晚没上，乔丹把他摁回去了。
“该听他的。”他爸在那头接了一句，“你妈看你把外套拉开，手都伸到电视前面了。”
“你倒没伸手，”他妈马上回他，“你站起来把我挡严实了。”
王天听得笑了，答应检查完再打电话。挂断以后，夏瑜婉把饭盒推过来，给他搬了把搁右脚的凳子，自己也拆了一双筷子。
“吃吧。”她说，“我等你等到现在。”
第五场回到联合中心，公牛总比分3:1领先。
比赛前，麦迪特意去找了乔丹，问能不能在第二节提前换他下来。
乔丹抬头瞧他。前一场换人的时候，这小子还回头问过他，怎么不让自己再打一会儿。
麦迪指着板子上的轮换说：“我想把力气留到最后。到时候我还得追雷吉。”
“上回叫你歇，你还嫌老子换早了。”乔丹将板子往自己这边一拽，叫住了卡莱尔。
卡莱尔看了看时间，说那就让哈珀和托尼多搭一会儿，阿泰提前上去跟米勒。麦迪听完便出门找人。
哈珀在场边投篮，听完将球扔给正从那边过来的库科奇，让他先来站一次高位。
麦迪在旁边跟着走了两步，哈珀抬手让他往外去：“这段你在下面。别在这儿把我的地方也占了。”
麦迪这才退开，自己往另一头投篮去了。
等他投完回来，路过采访区，还是听见有人问王天今天会不会打。话筒伸到面前，麦迪停了一下：“他那只脚又没长在我身上。”
说完便进了通道。
王天正在里头站着，脚下铺了块垫子。队医让他先走几步，看看鞋里的绷带有没有勒得太紧。
系统让右脚踝恢复得快了些，走路已经顺了不少，能不能打，队医还没给准话。
乔丹把他放在出场名单里，控卫照样报的哈珀。记者拿着名单来问，乔丹让他们去看球，自己也等着呢。
外头工作人员催公牛出去。王天往前迈了几步，踩到地板和垫子交接的地方，脚踝又紧了紧。他停了一下，给后面的人让路。
姚明从旁边过来，看了眼他那只脚，把手里的外套往大本怀里一塞，背过身就蹲了下去。
“天哥，上来。”
王天看他都蹲好了，扶住肩膀便上了背。姚明托住他的腿，站起来就走。
哈珀从后面赶上来，看见两个人，脚步顿了一下：“我替你打首发，你还有车坐？”
他扔完这句便跑了。王天伏在姚明背上笑，姚明也低下了头，走到通道出口，才又抬起来。
前排起先只喊姚明。王天从他肩后露出脸，手朝看台一抬，靠通道的几排人全站了起来。
央视的画面正好给到通道口。
苏指导说到一半，声音突然提了起来：“王天来了！姚明背着王天出来了！”
张指导先笑了一声：“嚯，这俩人。人到了，能不能上，咱们还得等消息。”
姚明一口气背到替补席才把人放下来。王天左脚踩稳，右脚慢慢落地。姚明回头见人站住了，便转身去热身。
大本把姚明的外套放到椅子上，也跑去了篮下。
对面的杰伦·罗斯投完一球，转身去捡，走到篮下时朝这边看了一眼。
王天坐着没动，眼睛跟着他走了两步。杰伦·罗斯将捡到的球给了米勒，再没往公牛这头看。
球馆灯光暗下来时，王天仍在替补席。
哈珀听着自己的名字从通道出来，经过前排，冲举着王天球衣的那几个人抬了下手，脚下没停，直接去跟麦迪站到一起。
球一抛起来，王天就往椅子前沿挪了挪。
他坐这儿的时候少。平时自己在场上，一转身便知道谁在跟。真坐下来，眼睛追着球走，反而总要慢一点才看见另一边站着的人。
譬如杰克逊。
杰伦·罗斯在前面挡着麦迪，戴维斯守篮下，杰克逊却能腾出半个身子往那里凑。哈珀要是接球，他回得来；麦迪再运一下，他又能上去伸手。
王天见麦迪退到三分线外接了两次，刚想开口，乔丹已经在边线叫库科奇，让他别跟着往那头跑，把高位留下来。
托尼停在那里接球投进一个。王天拍了下手，身后却还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坐回去，没回头。
乔丹让阿泰替下库科奇去追米勒，麦迪改跟杰伦·罗斯。
罗恩一上来便贴得紧，米勒跑到底线，还得先回头确认他到底在哪儿。可戴维斯挡得结实，阿泰挤过去晚了半步，米勒便在侧翼投进三分。
进球后，他还留在底线旁。
大本捡球准备发，阿泰手都伸出去了，一看米勒脚下没动，立刻缩回来：“本！往那头发！”
大本看清米勒站的位置，抱着球沿底线走了几步，等哈珀从另一边过来，才送过去。
米勒没等到短球，转身往回追。过了一会儿，球碰出公牛替补席前的边线，两人都走到裁判身边，米勒又朝阿泰瞧了一眼。
“这招我见过。”阿泰指了指刚才的底线，“我纽约来的。”
米勒笑了一下，还想说什么，裁判已经示意他往里站。
王天在场下听得清楚，低头乐了。
第二节，库科奇换回去，麦迪按赛前商量的先下来歇。
他一坐下，便朝阿泰看。罗恩正从后面追米勒，一路跑到边线，手都没来得及放下。哈珀接到底线球，抬头朝库科奇叫了一声。
托尼从高位出来接球，步行者刚才等在侧翼的人只得回来，哈珀已经绕到了他另一侧。
麦迪看着看着，膝盖又从椅子前面抬起来。
王天往他脚下瞧了一眼：“人家哈珀不让你占他的地方。”
麦迪往后坐，伸手抹掉眉毛上的汗。等乔丹叫人，他才过去替下阿泰。
回来以后，他有段时间接到球就往里走。进不去也早一点给大本，省得被堵在外面。可有一球，杰伦·罗斯还是将他赶到了边线。
王天坐得近，能看见他举球的时候，托尼还让戴维斯挡在里面。弧顶有地方，杰克逊却已经从哈珀身前横过来。
球没能送过去，让杰克逊碰出界，砸在王天椅子旁边。
王天弯腰把球捞住。裁判过来伸手，他才递回去，眼睛还在弧顶那块地方。
乔丹叫了暂停。
上面有人喊换王天，先是一声，接着又跟了好几声。麦迪从那边回来，没抬头，弯腰撑着膝盖，等乔丹叫他。
王天听着自己的名字，右脚下意识往前放了放。以前打到这里，乔丹只要一回头，他就能将外套扔给旁边的人。
这回乔丹也回了头，朝他脚下瞧了一眼，便从他身边走过去，叫住了大本。
麦迪前胸那片球衣早湿透了。他喘了口气，自己先开口：“本，挡完就往里走。你别站那儿等我传，戴维斯一转身就能回去。”
大本看了眼场内，往自己刚才起步的地方指了一下。麦迪点头，两人便走过去站好。
再回来，大本接球打成一个。步行者还想趁着麦迪喘不上气再抢一段，哈珀让他先去侧翼，自己带球从另一头绕过来。
公牛没再让分差往外走，半场还是44:52落后。
伯德回到客队更衣室，刚将板子架好，就问赛前谁看见王天投篮了。
杰克逊说他在下面坐了半场，连外套都没脱。
伯德拿笔往弧顶一落：“他要是真进场，你回来那两步就不能再省。哈珀拿球还得往里走，王到这儿就能投。”
“他那脚能打？”戴维斯拧着瓶盖，还在看板子。
伯德没抬头：“站这儿投三分，用不着他先跑赢你。”
杰伦·罗斯一直在旁边听，这会儿才开口，说如果公牛打挡拆，他可以换过去。
伯德转过来，盯了他两秒：“可以。赶不上就把手举起来，脚停住。我不想再看见第三场那一下。”
杰伦·罗斯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放，过了片刻，才点了下头。
公牛这边，麦迪找了把椅子坐下，球衣往前一扯，先喘了两口。
乔丹还没将板子立起来，他就问库科奇，能不能直接去底角。戴维斯往外走，本就能接；戴维斯留在里面，球还可以往弧顶给。
哈珀在旁边听，摇了下头：“马克不急着回来找我。他能多等一下，我拿到球也得再往里打。”
麦迪低头看着地板。前一场好不容易追回去，最后也是这么回事，球给出去了，接的人还得等他再回来。
王天在里面试脚。
队医让他往右边挪开两步，再停下来。他照着做了一次，没扶墙，停的时候右脚踩得比上场前实。
乔丹站在旁边，等队医点头，才朝王天说：“能上。右边不对劲就告诉我，别等老子看你走路才知道。”
麦迪听见了，抬头往那边看。王天过来拿外套，脚下走得不快，他便先把话说了出来。
“第一下我来。”麦迪指着弧顶，“我把马克带进去，你站这儿，能接吗？”
王天看了眼他指的位置：“能。你别等他把手举起来。”
姚明听到王天要上，已经往门边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乔丹让王天告诉他，王往外绕的时候帮忙挡一下杰克逊，挡稳了，自己留在高位。
大本靠在门边没插话，等王天翻完，才朝他招了下手，让他出来时走中间，别从那排人后头挤。
通道口挤着几个工作人员。王天自己走过去，到了场边，将外套脱下来，径直去了记录台。
前排刚才还在叫姚明。有个人顺着姚明往后看，看见王天把球衣下摆往裤腰里一掖，扯着嗓子便喊了起来。
哈珀正要回来，将路让开，经过王天身旁时提醒了一句：“马克背打爱往左转，别给他顶在右脚上。”
王天点头。哈珀已经往椅子那头走，没再回场。
苏指导看清了换人：“王天上了！他换下哈珀，下半场开始打！”
张指导先盯着王天站定的那两步：“咱们先看看脚。人在外头接球，麦迪这边就好办多了。”
公牛下半场的第一攻，麦迪拿球。
大本挡了杰伦·罗斯一下，麦迪贴着掩护往右走，戴维斯还在篮下。杰克逊见他要进来，便从王天旁边往里收，手都已经伸向运球的地方。
麦迪只多拍了一下，球便往外给了。
杰克逊回头，姚明站住了那条路。王天绕到弧顶，接球时两脚正好踩实，没往地上放，抬手便投。
杰伦·罗斯从侧面扑过来，篮球已经越过了他的手。
三分命中。
美国解说员当即喊了起来：“王！回来第一投，三分！”
王天落地往右边挪了一下，确定脚能踩住，才退回去。麦迪没留在那里等他，球刚进，自己便先跑到了另一端。
那几个还举着球衣的球迷站了起来。哈珀坐在替补席，手朝场上一指，跟他们一块儿拍了两下。
伯德又朝弧顶指了一次。下一回麦迪再往右走，杰克逊没动。
麦迪最先觉出来。上半场他到了这里，面前总有条胳膊从旁边横过来。这回杰克逊还在外头，眼睛跟着王天，他便沿着大本的掩护直接拐进了罚球线。
戴维斯上来，他将球给到篮下。大本扣进以后，转身就去找戴维斯。
伯德叫了暂停，将杰克逊叫到身旁。马克再回来，到了进攻端，直接背身找上王天。
前一下王天还能顶，等对方真往左转，那只脚就有点跟不上。杰克逊挤到位置，擦板将球放进，跑回去时还回头瞧了一眼。
王天到界外拿球，心里骂了一句。
你这屁股还真会找地方。
姚明在旁边问要不要早点过去。王天朝施密茨一指，让他看好人，等杰克逊收球再来。
后来马克还打这个地方，姚明等他转过身才过去举手。那球从里面分出来，米勒已经让麦迪追到了跟前，赶着出手，球没进。
大本抢下篮板。王天接到球，见麦迪跑出去了，一抬手便送过中线。
麦迪在那头扣进，王天还在这一头找杰克逊。他撑了下膝盖，等对面拿球，才直起来。
乔丹往记录台那里看了一眼，让哈珀准备。
王天没跟他争，下来坐着，将右脚往前放平。
“刚才就该叫人。”乔丹站在他旁边，眼睛还看着场内，“你他妈一条腿使得上劲，还要跟马克比屁股大？他都拱进去了，你还给老子硬扛！”
王天咧了下嘴，也没说自己扛住了第一下。那家伙真往里面坐，第一下扛住也没什么好吹的。
哈珀回去以后，麦迪还在打。库科奇接球便转，不再等人从最挤的地方绕回来。
姚明也记着中场说的，挡完停在高位。施密茨不跟出来，他便投。球进了，人还没喘口气，施密茨已经往另一头跑，又得追过去。
等第三节打完，姚明走回场边，腿都快抬不起来了。王天将赛前那件外套从椅子上拿开，等他坐下，才扔进他怀里。
姚明接住，低头喘气，过了片刻才说：“刚才背你那几步倒没这么累。”
王天看了看另一边的施密茨：“那你把他也背过来，省得追了。”
姚明抬头笑了一声，又往椅背上一靠。卡莱尔已经过来，让他先歇，温宁顿去顶施密茨。
74:70，公牛反超了四分。
第四节开打，阿泰替麦迪上去跟米勒。麦迪看见哈珀朝场里走，脚也踩到了椅子前面。
乔丹看了他一眼：“喘够了再去。最后还要追雷吉，是谁说的？”
麦迪没起来。
前一场他下来时，最怕听见步行者那边又有人喊起来。现在轮到自己坐着，哈珀过半场，托尼就从里面绕出来，举着手朝他要球。
等乔丹叫人，麦迪站起身，呼吸已经喘匀了。他替下温宁顿，大本顶到中锋，库科奇还在场上。
末节又打了一阵，乔丹才让王天重新上去，换下哈珀。
杰伦·罗斯这回自己过来了。
麦迪本来要往右边带，看见杰伦·罗斯站到王天面前，手往另一头一拨，带着杰克逊走开。库科奇也从底线出来，将米勒带到了外面。
王天没急着要球。他在侧翼站了一阵，等比分到了93:85，才在右边伸手。
麦迪将球给到，转身往另一侧走。
杰伦·罗斯贴得紧，王天把球护在身侧，抬头叫大本过来。他没往篮下钻，只借着大本站住的那一下，向外多运了一步。
还是右侧。
王天踩住地板，拔起来投。杰伦·罗斯从大本身后绕出，手已经伸了过来，脚却停在他面前一步远。
王天落了地，右脚踩住，眼睛才从他身上抬起来。
球进了。
96:85，联合中心的球迷全站了起来。
“王天！这一球把分差拉到了两位数！”苏指导喊完，张指导已经开始催了，“回去回去，米勒还在外面呢！”
王天从杰伦·罗斯面前经过，没说话，脚下也没停。
杰伦·罗斯站在那里，抬头看了眼比分。等球从底线发出来，他才迈步追过去。
米勒还在跑。阿泰挤过戴维斯，肩膀撞得一晃，没停，跟上去把接球的路挡住了。
乔丹原本朝那里抬了下手，见他挤过去，手便又放了回去。
剩下的球，麦迪在拿。
王天留在外面，杰伦·罗斯跟着他走。米勒再想从旁边去夹，库科奇便往外挪。等那条胳膊缩回去，麦迪照样能往里走。
步行者没把分差追回个位数。
终场哨响，106:94，公牛4:1晋级。
麦迪还站在球场上，双手撑着膝盖。大本往前走了几步，见他没跟来，便回头叫了一声。
麦迪直起身，先朝米勒那里走过去。两个人握了下手，米勒拍了拍他的胳膊，接着去找哈珀。
乔丹在边线同伯德握手。伯德越过他的肩膀，看见王天正往替补席走，步子慢了些，便问他是不是把人藏了半场。
乔丹也回头看了一眼：“我倒希望是我藏的。”
他松开手，叫队医等会儿再看看王天的脚，自己先往人堆里走了过去。
苏指导报出王天下半场拿到的16分、8次助攻，又提到麦迪的25分。
东部冠军奖杯抱出来时，麦迪站在后头，正同库科奇说话。
王天接住奖杯，回身看见他，直接将东西往他手里一递。
麦迪低头接稳，前排已经有人喊举起来。他叫库科奇和大本都过来，等姚明也站到了边上，这才将奖杯举过头顶。
有人在前面叫王天往中间站。王天给后头的人让了点地方，朝麦迪喊：“举你的！别等我。”
快门响了好几下，阿泰还要喊摄影师再来一张。乔丹从后面过来，将他往旁边带了一步，给哈珀空出地方。
等人群散开，麦迪把奖杯交给库科奇，先去跟前排的球迷打了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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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前路如何，先亮剑再说。IG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