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卫红今晚又加班了,回到宿舍都已经快十二点了。
别看她进单位已经一年多了,但是与那些老资格、老前辈相比,本质上还是个新人。
尤其是和那些从干校回来或是休息好长时间,后面又重新恢复工作的老人搭档,就不得不承担更多的任务。
其实也还好,如今是特殊时期,她年轻,那些老人也大都看开了,权利欲望没那么大,勾心斗角是有,但相对好了很多。
徐卫红也算是起点不错,家人能支持,甚至为了让她专心工作干脆让她搬了出来,未来应该很有发展前途。
但是哪家还没点儿糟心事了?
虎父犬子,徐家仨儿子都不是什么省心的。
她的大弟弟被老爹押去部队了,送去给国家教育,总算能省点心。
二弟年龄还小一点,既不够去下乡的,也不够去当兵的,家人都忙,不顾的管他,整日里逃学打架,一点正事儿不干。
小弟和小妹是双胞胎,正好赶上前几年老爹出事儿,大人孩子都没落着啥好待遇。
老娘和那个最小的弟弟身体都不太好,十三岁的二妹不仅要上学,抽空还要照顾着小妹妹。
看病买药,家庭开销,还要时不时接济一下老家的亲人,哪一样不要钱?真不是那么宽裕。
这么一来等于是徐卫红和老爹成了家里负责挣钱的,徐卫红才没和周倩一般去上大学,就是为了多挣一点工资,还能拿补助。
所以一家子看家里这个整日里惹是生非的老二怎么可能顺眼?
这小子今天晚上又不知道跑去哪里鬼混了,惹出了乱子,居然翻墙跑到她们单位宿舍来找她救命了。
“姐,快开门,这次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徐卫红才不想给他开门,否则她兜里好不容易攒的几块钱又要没了。
可不开门吧,这里是单位宿舍,让老二一直闹,单位的人又该传闲话了,这让徐卫红很是头疼。
她拉开门,揪着不争气弟弟的耳朵拽了进来,咬牙切齿的问他:
“这次又把谁打伤了?不行你进监狱蹲几年吧,让我们少操点心,行不行?”
“疼疼疼疼……啊?姐……你看看你,这是亲姐能说出来的话么?”
徐卫红可不是什么善茬儿,当初也是敢不跟爹妈说一声就坐上火车一路南下的疯丫头。
就她弟弟这种只能跟在别人屁股后面狐假虎威的小混子,怎么可能在她这里得着好脸色?
“我说的不对么?怎么,你自己惹了事,还指望家里给你擦屁股啊?
“我告诉你,不可能!大义灭亲的事我没做,但不代表我不敢。
“你们整天打架斗殴,洗佛爷、拍婆子,骑着个破自行车招摇过市,和辫子朝那些八旗子弟有啥区别?
“要我说,就你们这种的,都应该送到劳改队干上几年活儿,天天高粱面窝头咸菜汤,我看你们还有没有精力四处惹事了。
“说吧,你们这次又干啥坏事了?”
“姐,这次不是我们把别人打了,是我们让别人打了,亮子和小辉这会儿还在医院呢。
“你给我拿点钱呗,要不然人家医院不让走。”
“你个小兔崽子,一天到晚惹祸,咋不打死你们呢?要多少?”
“你先给我拿十块钱呗,医生说了,要做手术,还要用特效药,有点贵。”
“十块?你当你姐是资本家啊?就这六块五,爱要不要。”
“就这么点?这也不够啊。
“小亮还好,只是肿得没办法走路了,小辉就不行了,整个脸都被人用刀豁开,舌头差点断成两截儿。
“医生说了,不做手术,不用好药,怕是要烂掉的,到时候他就只能当个哑巴了。”
“活该!哑巴那也是你们自找的。
“我就不信人家会平白无故的拿刀砍你们,肯定是你们又干什么不要脸的坏事了。
“要不然人家为啥不砍别人,专砍你们?说,要不然我这就去给咱爹打电话,让他把你吊起来用武装带伺候!”
“这次不怪我,是小亮看一个女的长得漂亮,想要认识认识,我没动手,咳咳,……就是跟着起个哄。”
徐卫红一听,甩手就给了这个不争气的二弟两个大耳刮子:“老娘打死你,下三滥的东西,你们咋就那么骚呢?还敢调戏妇女了?”
“打打打,就知道打,又不是我干的,打我有啥用?”
把徐卫红恨得啊,这会都有心把二弟扭送派出所了:“说,到底怎么回事儿,你有没有拦着人家纠缠?”
“其实没那么严重,我们刚凑上去搭话,摊主夫妻俩就把我们拦住了,还说要让把我们抓进局子里呢。
“然后那男的就回来了,他太狠了,骑着自行车咣的一声就把小亮撞飞了,还拿这么长一把刀,把小辉的脸砍了。
“那刀一看就是高手用的,这么长,很怪异,说刀不是刀,说剑不是剑,小辉手里的链锁噌的一下就被砍断了,太狠了。
“幸亏我跑得快,要不然这会儿躺在医院的就是我了。”
徐卫红原本还想接着抽她家不争气的老二,听到这里,突然怔住了:
“你说什么?他拿了一把什么刀?”
“我不是说了么?一把很长很怪的刀,嗯,也很漂亮,很锋利,链锁上那么结实的铁链子,一碰就断。”
“人呢?长啥样?”
“呵呸,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小白脸一个!
“估计没啥大本事,除了搞女人一无是处,好勇斗狠,残忍阴毒,也只有那些脑子有毛病的傻缺女人才会被他所迷惑……”
“啪~~!”
“大姐,呜呜呜……为啥又打我?”
“没事儿,就是想打你了,顺手给你一巴掌,不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