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是周三上午到的江州，直接去了徐云下榻的酒店。
她把一份汇总表放在茶几上，九个名字，每人后面标注了合同签署状态、工资起算月份、社保缴纳基数。
温念初和沈知予签了，顾清辞和许清栀签了，温若彤在京城收到合同，看了一眼，就很干脆的签了，她签了，顾清辞和许清栀自然是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老老实实的也跟着签了。
三女签了寄回来。
李薇在金陵，苏曼专门跑了一趟，当面签的。
陆清娴和陆惊飒是秦锐那边转过来的，合同直接寄到江州别墅，签完快递回来。
“都签了。”苏曼把汇总表推过去，“没人拒签。”
徐云靠在沙发上，翻了翻那张表，目光在“合同解除条款”那一栏停了一下。
那一栏写得很清楚：甲方（集团）有权在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的情况下解除本合同，无需说明理由。合同解除后，乙方不再享有工资、社保及其他福利待遇。乙方名下由甲方或甲方关联方赠与的房产、车辆等资产，产权归属乙方，甲方不追回。
这一条是徐云让苏曼加的。
他没跟任何人解释为什么加，苏曼也没问。
徐云心里清楚——走公司账、签劳动合同，对妹子们来说是“正规化”，是“有保障”，但对徐云来说，合同里这条解约条款意味着另一件事：他随时可以翻脸。
总之，真让他不开心了，直接开除，工资社保全停，一分钱不多给。房子车子产权在她们名下，不追回，那是他给出去的，不往回要。但除此之外，什么都不会有。
以前没有合同的时候，徐云给钱是情分，不给是本分，但妹子们心里可能觉得“他养着我，总得管我”。
现在有了合同，一切按合同办。合同里写了什么，就有什么；没写的，就没有。
徐云不高兴了，三十天通知一给，合同一解，干净利落。
虽然谁妹子们目前没惹自己不开心。
但是，有些事情，该提防还是要提防的。
谁能保证妹子永远都不变心？
苏曼大概猜到了徐云在想什么，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跟了徐云这么久，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个人账户和公司账户的往来，理得怎么样了？”徐云把汇总表放下。
“在理了。”
苏曼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清单，“瀚宸资本那边，从去年到现在，从公司账户往您个人账户转过十七笔，加起来大概四百多万。用途大部分是‘行政开支’和‘特别费用’，没有明细。”
“云鼎控股成立之后，财务统一了，这些往来就停了。我让财务把每一笔的转账记录、审批流程、原始凭证全部翻出来，该补说明的补说明，该补签字的补签字。宋德明那边说，只要把手续补齐，他不追溯。”
“多久能理完？”
“财务那边说月底之前能清完。清完之后，您的个人支出全部走个人账户，跟集团账户彻底分开。”
徐云点了下头。
“还有，”
苏曼补了一句：“您名下的离岸公司，腾讯和阿里的股权过户手续，法务那边在办。沈正明来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盯这个。过户完成之后，这两块股权就装进云鼎控股下面了，跟您个人脱钩。”
“行。你盯着。”
徐云微微的点点头。
苏曼把材料收好，站起来要走，徐云又叫住她。
“我爸在江州吗？”
“在。徐董事长这几天都在云江集团总部，昨天还开了个会。”
“跟他说一声，我下午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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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徐云到了云江集团总部。
徐江的办公室在顶楼，门开着，里面传出说话声。
徐云敲了敲门框，徐江抬头看了他一眼，朝沙发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坐。办公室里还有两个人，是云江集团的副总，正在汇报一个项目的进度。
稍微待了一会儿。
徐云有点绷不住了。
感觉有点像是前世看过的一个纪录片。
大概就是王健临身边围绕着一群下属，给社区起了一个名字，王建临反复斟酌，觉得这个社区的名字不好听，然后起了一个更土的名字。
多少有点喜感。
没想到，老爹现在也走到这一步了。
徐江听完，摆摆手让他们走了，自己端着茶杯坐到徐云对面：“你那个集团的事，忙完了？”
“差不多了。过来跟你说一声。”
徐江喝了口茶，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得很：“说什么？你搞你的云鼎，我搞我的云江，有什么好说的。”
“边界得划清楚。”
徐云端着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云鼎控股成立之后，财务统一了。云江集团跟云鼎之间，以后的往来走资金拆借，签合同、收利息。云江集团独立运营，你说了算。云鼎不干预地产板块的日常经营。”
徐江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你老子我搞了这么多年地产，还用你教我怎么管公司？”
“不用。我就是把话说清楚，免得底下人搞混。”
徐云笑了笑：“云鼎那边有审计监察部，查账查得严。我要求的，从我开始查，麻烦事儿也多，这以后，云江集团如果跟云鼎有资金往来，走正规流程，别用个人关系拆借。”
“宋德明那个人六亲不认，连我个人的支出都要写说明，你这边要是手续不全，他照样查。”
徐江端着茶杯，想了一下。
“行。资金拆借走合同，我让财务那边对接。”
他放下茶杯，看着徐云：“云鼎那边的事，你自己盯着。你老子我没什么不放心的，你从小主意就正……”
说到这里的时候，徐江咳嗽了一声：“你从高考之后，想法就多，你做你的，我做我的，你老爹我现在还年轻，还没退休呢。”
徐云撇了撇嘴：“合着，老爹你的意思，我从小就不正呗！”
徐江嘿嘿一笑：“我可没这么说！”
徐云耸耸肩，笑着开口道：“那行，咱们父子俩手底下的公司，现在也要开始划清界限了，你管你的地产，我管我的集团。两边财务打通，资源可以协同，但决策各管各的。”
徐江也是微微的点点头：“行，按照你说的班！”
他其实很清楚，徐家能发展到今天，自己这个好大儿可是没少出力。
徐云随口道：“这段时间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
徐江哈哈一笑：“京城那个综合体，招商过了七成。万达那边在隔壁市搞了一个，招商没我们快，主力店被我们抢了两个。”
徐江说到这儿，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万达的人来找过我，想谈合作，我没搭理。云江现在资金比他们厚，模式比他们熟，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
徐云靠在沙发上，点了点头。
云江集团走商业地产的路子比万达还早一点，徐江前几年听了他的建议，从纯住宅开发转向持有型商业综合体，购物中心、写字楼、酒店、影院、餐饮娱乐一体化。
万达也在做同样的模式，但云江资金更厚、拿地更快、招商更狠，几个核心城市的好地段都被云江抢先了。
主要还是金陵这个示范好。
服务好了云江集团，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徐云会给你带来什么惊喜。
万达那边现在有点被动，扩张节奏被云江压着。
“商业地产这块，你继续压着万达打就行了。”徐云开口，“但下一步，得往文娱方向走。”
徐江挑了一下眉。
“文娱？”
“商业综合体做到一定程度，拼的不是谁楼盖得大，是谁能留住人。”
徐云靠在沙发上，语气不紧不慢：“购物中心、写字楼、酒店，这些是硬件。硬件谁都能盖，万达盖得也不差。但人为什么要来你的综合体，不去他的？得有内容。”
徐江端着茶杯，没插话，听他说。
“内容就是文娱。影院只是最基础的一层。往深了做——演艺、赛事、主题娱乐、线下体验。你手里有综合体，有场地，有客流，这些是天然的优势。万达现在也在想这个方向，但他们资金没有你厚，人才储备也没有你足。你抢先一步，把文娱的摊子铺开，万达再想追就难了。”
徐江想了一会儿，把茶杯放下：“你说得具体点。文娱怎么搞？”
“分三步走。第一步，先把影院和演艺做起来。综合体里留出空间做小剧场、livehOUSe，跟院线合作做旗舰影院。”
“第二步，做赛事和活动。电竞、体育比赛、商业路演，把综合体的场地用起来，周末和节假日填满人流。”
“第三步，做主题娱乐和IP。这一层最重，但回报也最高。可以跟外面的内容公司合作，也可以自己孵化。”
徐云大概说了一下思路，让老爹自己参悟，他没插足房地产，也不知道云江集团发展到了哪一步，也只是提了提自己的思路，顿了顿，他继续道：“当然，老爹，你也要实事求是，我说的东西，不一定适合当下！”
“行，我知道了！”徐江笑了笑：“我自己琢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