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正明是周一上午到的江州。
他主要是来做法务的。
是苏清妍外聘的。
苏清妍去机场接的人。
沈正明四十出头，戴一副金属框眼镜，穿深灰色大衣，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之前是京城一家律所的合伙人，做了十几年企业并购和知识产权诉讼，苏清妍找他谈了两次，第二次谈完他就点了头。
车直接开到高新区写字楼。
沈正明进了苏清妍的办公室，把公文包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一份手写的清单。
“苏总，我来之前列了几件事，需要尽快办。”
苏清妍接过来看了一眼。清单上列着：WAPI专利池的法律架构、腾讯阿里离岸股权过户的法律手续、集团与各子公司之间的关联交易合规审查、审计监察部移交案件的司法对接流程、还有集团内部合同审批制度的起草。
“头三件是急的。”
沈正明坐下来，直接开门见山：“WAPI专利池的架构，我看了之前的材料，问题不大，但许可费率的定价依据需要补法律意见书。离岸股权过户，香江那边的手续我已经让以前的同事在办了。关联交易合规审查，这个需要财务口配合，把集团跟各子公司之间的往来全部列出来，我逐笔看。”
苏清妍把清单收好，点了点头。
“法务口的团队，你打算怎么搭？”
“先招两个人。一个做知识产权，一个做公司合规。知识产权那个从外资律所挖，合规那个从四大或者国企法务部找。剩下的事，外聘律所可以撑着，但核心的东西得自己人管。”
“行。你列个招聘需求，我让人事那边配合。”
沈正明应了一声，站起来要走。苏清妍叫住他：“徐总说了，你来了之后先去见他一面。”
沈正明点了下头，拎着公文包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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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徐云在董事长办公室跟沈正明见了一面。。
两人聊了不到半个钟头。
徐云问了三件事：WAPI专利池的许可费率怎么定、跟诺基亚爱立信那些巨头的交叉授权谈判的法律策略、离岸股权过户有没有税务上的坑。
沈正明答得干脆，每个问题都直接给结论，没有废话。
徐云听完，笑了一下。
“行。法务口交给你了。有事直接找苏清妍，重大事情找我。”
沈正明推了推眼镜，说了一句：“徐总，有一件事我需要提前说清楚。法务口的意见，有时候会跟业务口的判断不一致。如果业务口觉得法务在拖后腿，我需要您这边给个明确的授权——法务有否决权。”
徐云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两秒。
“给你。业务口的合同，法务审不过的，不能签。但如果业务口觉得法务卡得太死，让他们来找我，我判断。”
沈正明点了下头，没再多说，推门出去了。
……
……
事到如今，整个集团也算步入到了正轨。
而后，就开始大规模的招人。
苏清妍把集团层面的招聘需求汇总了一遍，分了三批。
第一批是最高优先级的四个岗位——投资总监、专利运营总监、海外市场总监、离岸架构师。这四个苏清妍亲自盯，猎头那边每周报一次进度。
第二批是高优先级的，财务副总监、审计监察部补充人手、各板块的中层管理岗，人事部门按标准流程走，面完了报苏清妍批。
第三批是数学和量化人才，这个量最大，徐云亲自定了待遇标准，苏清妍让赵小桐专门盯这条线。
赵小桐做事利索。
她把招聘信息通过清北数院、中科院数学所、还有几个高校的就业办发了出去，同时在《数学学报》和几个学术论坛上登了广告。
广告措辞是徐云亲自改的——“云鼎控股集团诚聘数学与量化研究人才，应届博士年薪十五万起，有经验者三十万起，海外归国六十万起。提供住房、学术交流通道、项目立项机会。特别优秀者，待遇面议。”
这个价码在目前数学人才市场上，几乎是碾压性的。
应届博士进高校月薪两三千，进金融机构五千到八千，进外企一万出头。
云鼎开十五万起步，等于把天花板直接掀了。
广告登出去没几天，消息就在几个高校的数学系里传开了。
清华数学系男生宿舍里，几个人围着电脑看招聘页面。
“云鼎控股？没听过。干嘛的？”
旁边的人拍了他后脑勺一下：“笨。云鼎的董事长是谁？徐云。”
“哪个徐云？”
“还有哪个徐云？做孪生素数猜想那个！陈景明说比肩高斯的那个！WAPI标准就是他搞的，苍穹引擎也是他的！”
宿舍里安静了一拍。
“卧槽。真的假的？他不是搞学术的吗？怎么开公司了？”
“早开了。苍穹科技就是他创的，瀚宸资本也是他的。你没看新闻？前阵子刚重组了个云鼎控股，百亿级。人家不光是学术大佬，生意做得也大。”
“那他招数学的人干嘛？”
“你傻啊。苍穹引擎是干嘛的？偏微分方程、拓扑几何建模、有限元算力优化，全他妈是数学。”
“WAPI标准底层算法重构，也是数学。盾构机自适应算法，还是数学。光刻机那边迟早也要搞，算法更是数学里的数学。他招数学人才，根本就不是招几个装点门面的——他是要把整个集团的技术底层全部用数学重新搭一遍。”
几个人面面相觑。
“那这待遇……十五万起步？”
“应届博士十五万，有经验三十万，海外六十万。我看了，这价码全国没有第二家。去高校当讲师一个月两千多，去金融机构五千到八千封顶。徐云开这个价，等于把数学人才的行情直接重新定价了。”
“那还等什么？投啊。”
“你以为就你聪明？我听说中科院数学所那边已经有人打电话问了。清北数院、复旦、南开、科大，数学系的人都在传。”
“徐云这波招人，明面上是招量化、建模、算法，实际上他是在建一个数学人才储备池。3G要人，盾构机要人，未来的光刻机算法更要人。他现在招的这帮人，以后就是各个板块的技术种子。”
“那他招多少？”
“你觉得他缺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