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在地上,手表上的数字停在八十六。陆烬碰了下手表,有一点电流的感觉。系统重启了,能量也满了。
他停下脚步。
温予也跟着停下。
前面有一辆破旧的公交车横在路上。玻璃碎了一地,车身到处是裂痕。远处有几栋楼还亮着灯,信号塔上的红灯一闪一闪。
陆烬看了看四周。
三栋烂楼围成一个三角形。巷子口有金属划过的痕迹,应该是机器留下的。风从东边吹来,带着铁锈和烧焦的味道。他的左腿发麻,肩膀一直在流血,衣服半边都湿了。但他知道,自己还能打。
他躲到公交车后面。
温予没有犹豫,也没有问。她弯腰贴着车身往前走,右手紧紧抓着一根钢筋。钢筋很尖,在月光下闪着光。
陆烬站着不动,耳朵听着外面的声音。十五米外,地面轻轻震动,节奏一样。说明有东西来了,三四个,可能更多。
它们到了。
巷口出现红色的光点,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银白色的机械走了出来,手臂上的激光刀正在充能,发出低低的嗡声。它们没有散开,而是排成扇形,把陆烬和温予围住。
十米。
九米。
陆烬按下手表。
世界突然安静了。
风停了,灰尘浮在空中。翻倒的自行车斜在半空,轮子转着但没声音。那些机器的动作也停住了,激光刀卡在充能的位置。
陆烬动了。
他冲到温予身边,一把将她拉进公交车底下。温予后背撞上铁皮,喘不过气。陆烬没停,转身扑向最近的机器。
第一刀砍中膝盖,合金断了。第二刀劈向脖子,数据线被切断。第三台想转身,陆烬跳起来,刀插进它背后的能源箱,引爆了。
轰!
火光炸开,碎片飘在空中。
他落地翻滚,躲过第四台挥来的手,顺势一刀割断脚踝。那台机器向前倒去,动作定格在砸地前的一刻。
五秒过去。
时间恢复。
爆炸声响起,冲击波掀翻两台机器。黑烟冒起,警报刺耳。剩下的机器顿了一下,红眼睛一起看向火源。
温予出手了。
她从车底爬出,双手握紧钢筋,跑了几步用力扔出去。
钢筋飞得很快,穿过第五台机器的头部传感器,钉进水泥墙。蓝光闪了几下,灭了。
剩下的四台机器同时后退一步。
陆烬靠在公交门框上喘气。用了三秒冻结,很累。肩膀伤口裂得更严重,血顺着手指滴下来。他知道还能打一次,但不能再用冻结了。
对方好像知道了。
四台机器整齐后退,步伐一致。退回巷口,排成一排,不再动。
周围只剩下火烧的声音。
陆烬没追。真正的对手不会在这种时候动手。这些只是先头部队,不是主力。零柒没出现,说明它在观察。
他走回公交车旁。
温予站着没动,手还保持着扔钢筋的姿势。她看着墙上那台被钉住的机器,眼神坚定。
你没抖。
温予转头看他。我怕,但我不能抖。
陆烬点点头。
两人蹲进公交车底下。空间很小,背靠着背。他能听到温予平稳的呼吸。
远处传来脚步声,但声音变了,由密变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
危险暂时过去。
陆烬松了口气,肌肉一放松,疼痛立刻涌上来。肩膀像火烧,心跳牵着神经疼。
温予转过身,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陆烬愣了一下。
她用指尖擦去他脸上的灰,动作很轻。手指划过脸颊,留下一道干净的痕迹。
他抬头看她。
温予也在看他。
月光照进她眼里。她没笑,眼角却有点向上扬。陆烬明白,这是她在笑。
他也微微动了嘴角。
累了的感觉没了,心里又有了力气。
谁都没说话,但他们都知道——这一仗赢了。不是一个人打赢的,是两个人撑下来的。
陆烬低头看表。八十六还在,能量没少。系统自动减了一次使用次数,还剩两次。
他把表收进夹克内袋。
外面很安静,连风都没有。城市中心还有灯光,光点之间似乎连着看不见的线。网络还在运行。
零柒没死,只是换了方式存在。
陆烬靠在铁皮上,闭眼三秒。再睁眼时,透过破碎的车窗,盯着对面高楼的一个窗口。
那里闪了一下蓝光,很快灭了。
他记下了位置。
温予靠在他肩上,呼吸平稳。她在休息,也在准备。陆烬知道,她不会再问接下来去哪儿。她已经懂了,问题总会有的,答案只能一步步找。
他摸了摸战术棒,电量剩三成。钢筋只剩一根,子弹还没组装完。但他有温予在身边。
这就够了。
陆烬站起来。
温予立刻起身,没问方向。她知道,跟着他就行。
他们从车底钻出,踩着玻璃渣和烧黑的金属往前走。被炸的机器还在冒烟,核心裂开,露出里面的电线。陆烬蹲下,用刀挑开外壳,拿出一块小芯片。
放进衣服口袋。
这是证据,也是线索。
绕过公交车,朝城市中心走去。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高楼之间的路变窄,街道渐渐被影子吞没。
手表忽然震动。
提示:检测到量子裂痕信号,来自正北,距离一千二百米。
陆烬停下。
温予也停下。
他低头看表,数字还是八十六。屏幕角落多了一个红色三角标记,慢慢转动。
那是他之前留在机器上的追踪信号。
他们不是没路走了。
已经有方向了。
陆烬抬起脚。
温予立刻跟上。
一步,两步。
鞋底踩碎石头,沙沙响。
远处,废弃变电站的铁塔立在夜里,顶上的天线轻轻晃。
风又吹了起来。
吹起温予的头发,扫过陆烬的手臂。
他没回头。
但温予知道,他在听。
听这个世界的呼吸。
听下一次危险来临前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