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静静看着她,没有半点动容,反而还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句。
“说完了吗?”
“没有!”
范玉楼看着这位年轻皇帝如此冷淡的表现,只觉得被她说中了,越说越觉得委屈。
“民女不过就是前后改了一次口,没有害死人,更没有偷朝廷一文钱。”
“陛下却要把民女关进大牢,这不是小题大做是什么?”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民女身份低,谁都能欺负。”
姜灵均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玉楼,你快闭嘴!”
可范玉楼压根不听,她眼睛已经红了。
“好啊,既然陛下真觉得民女犯了什么滔天大罪,那就杀吧!”
她一仰头。
“反正民女就是一条贱命,死了也没人心疼!”
“不过民女师父若知道了,肯定会把今天的事情编成一出戏,名字我都替他想好了。”
“就叫《暴君怒杀孤女》!”
“到时候戏班天天唱,从京城唱到关中,再从关中唱到整个大魏!”
“让天下人都知道,当今陛下是怎么为了几句话,就把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活活逼死的!”
周围所有人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疯了。
这个女人疯了!
她是真不要命,居然敢当着皇帝的面说,要编一出《暴君怒杀孤女》传遍天下?
姜灵均整张脸已经毫无血色。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这位姐夫皇帝要杀人了!!
就连姜夫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她原本很讨厌范玉楼,现在却忽然觉得,这女人哪里是身份不配姜家?
完全是脑袋不太配脖子啊!
“呼!!”
姜玉漱更是气得胸口都在起伏。
她从小到大性情都软,即便入宫以后,也几乎没有真正跟谁红过脸。
可现在听着范玉楼一句又一句地说李乾是暴君,说他仗着身份欺负孤女,她是真的忍不住了。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范玉楼整个人都愣了。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姜玉漱。
姜玉漱的手都微微发抖。
这是她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人。
可她依旧挡在李乾面前,眼睛里带着明显的怒意。
“本宫不许你这样诋毁陛下!”
“陛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本宫比你清楚!”
“你自己当众欺君,陛下依法处置你,跟你的出身有什么关系?”
“范玉楼,你现在立刻向陛下道歉,认错!”
范玉楼挨了这一巴掌,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她捂着脸,看着姜玉漱,眼里的倔强反而更重了。
“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
“之前灵均一直跟我说,姜妃娘娘脾气温柔,是个明事理的人,我还一直很敬重娘娘。”
“可今日看来,娘娘也不过如此。”
姜灵均脸色都带上了一抹痛苦。
“玉楼,我求你了,真的别说了……”
范玉楼却根本没有停下。
“难怪娘娘能够成为陛下的宠妃,原来你们本来就是一样的人。”
“一个个仗着自己身份尊贵,想怎么处置别人就怎么处置别人。”
“姜家也是一样,嘴上说什么家风、规矩、门第,说到底不还是嫌我出身低,嫌我是个戏子?”
她扫了一眼周围姜家众人。
“什么百年世家、什么名门贵族,不过就是一群爱慕虚荣、看不起普通百姓的市侩之人!”
姜玉漱听得都有些傻了。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自己这个堂弟到底喜欢这个女人什么?
性子直是一回事,脑子不清楚又是另外一回事。
刚才范玉楼揭发那些小姐的事情,哪怕话说得难听一些,她都还能理解。
可如今明明是自己欺君在先,她却硬生生把事情扯成了身份歧视?
“唰!”
姜夫人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旁边那些女眷更是神情难看。
但偏偏姜灵均听着范玉楼这些话,竟然还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够了!”
他猛地走出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姜灵均眼圈都红了。
“陛下、娘娘,玉楼不过就是一个普通女子!”
“她只是说错了几句话而已,为什么非要把她送进大牢?”
李乾宛如看着智障一般,看着他。
“你也觉得朕是在欺负她?”
姜灵均咬了咬牙。
“我不敢这么说。”
“可我觉得,玉楼罪不至此。”
李乾都懒得纠正他什么欺君、诬告到底是什么罪了。
有些人陷进甜蜜爱情里面以后,脑子压根就不讲道理,直接简单粗暴的处理掉就行了。
姜灵均眼见李乾不说话,却觉得事情还有转机。
他忽然转身,快步冲到旁边一口水井边。
姜夫人脸色瞬间变了。
“灵均!”
“你干什么!”
姜灵均直接站到井沿上。
“陛下、娘娘,今日你们若是真的要处置玉楼,那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我生不能跟她一起生,死也要跟她一起死!”
周围人全都傻眼了。
姜夫人更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个孽障,赶紧下来!”
姜灵均却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不,除非陛下答应放过玉楼,否则我今日就死在这里!”
他说得铿锵有力。
心里甚至还有几分底气。
自己可是家里最受宠的儿子,又是姜妃娘娘的堂弟。
他不相信自己都把命拿出来赌了,陛下还真能眼睁睁看着他跳下去。
李乾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么想下去?”
姜灵均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李乾直接下令。
“既然脑子这么不清醒,铁牛,帮他一把。”
胡车儿眼睛瞬间亮了。
“好嘞!”
姜灵均脸色一变。
“什么?”
胡车儿已经大步冲过去。
“你不是要跳吗?”
“俺帮你!”
砰!
一脚狠狠踹在姜灵均屁股上。
“啊!”
姜灵均整个人直接栽进井里。
扑通!
下面瞬间传来一阵巨大的水声。
姜夫人脸都白了。
“灵均!”
胡车儿却已经抓起旁边吊水的木桶。
直接往下一扔。
砰!
“啊!”
井底顿时传来姜灵均的惨叫。
“谁砸我!”
胡车儿趴在井沿往下看。
“俺呸!”
“什么鸟东西?”
“刚才不是挺有骨气吗?”
“还生不能同生,死要一起死,有本事你就别抓桶啊!”
井底的姜灵均刚刚掉进水里,吓得魂都快没了。
如今正死死抱着木桶。
“快拉我上去!”
“快点!”
“下面好黑!”
“我怕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