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铁壁连营锁楚疆,胡兵十万势猖狂。
岂知暗渡英雄计,立破重围日月光。
夜半风雷摧虏胆,城头忠勇固金汤。
十八星齐开伟业,淮西从此尽归唐。
话说元廷大将塔察儿,统领四州行省精锐五千马步大军,连营十里,围困钟离城池。白日轮番仰攻四门,血战竟日,折损兵卒千余,寸功未得,锐气大挫。只得收兵归营,深沟高垒,团团围守,意欲持久困城,断其粮草、疲其兵民,待城中力竭,再行一举破城。
当夜天色暗沉,黑云遮月,四野寂然,唯有元营灯火连绵数里,鼓角隐隐,巡骑往来不息。塔察儿自恃兵多将广、连营坚固,心中骄纵,只道城中义师不过三千之众,困于孤城,无援无势,不出旬日必然内乱溃降。遂放松戒备,只令各营谨守岗哨,轮班巡夜,自己归帐酣睡,专待来日破城建功。
城中十七位头领立于城楼,凭栏远眺,尽览元军布营虚实。蒋青目光锐利,遍观十里连营排布,早已窥破敌军破绽,转身对众将从容说道:“胡将塔察儿久历行伍,却骄而无谋。其兵虽众,营寨排布却有大弊。十里连营看似首尾相连、层层护卫,实则前营密实、后营空虚,中军厚重、两翼疏阔。白日攻坚受挫,士卒疲弊已极,夜间守备必然懈怠。且敌军远来远征,粮草转运艰难,军心浮躁,只求速胜,不耐久围。今夜天暗风沉,正乃劫营破围天赐良机!”
郑兴明颔首道:“三弟所言极是。敌众我寡,固守只能拖延时日,唯有出奇劫营、乱其大阵、破其主力,方能彻底解此围城大患。今夜全军偃旗息鼓,衔枚蓄势,三更时分,分路出奇,踏破十里连营!”
当下众头领依计定策,排布夜袭破营奇谋,分拨八路精兵,各司其职,环环相扣,务求一战功成:
第一路,令李霄领暗夜死士二十人,先期潜出城外,混入元营缝隙,暗杀巡夜岗哨,拔除营外暗桩,悄悄打开外围营门,为大军开路;
第二路,令熊露、马猛领重甲劲卒五百,为劫营主力,直扑元军前营大寨,摧营破帐,冲散敌军前锋,乱其阵脚;
第三路,令赵锋领长枪结阵兵四百,紧随重甲之后,列枪阵封锁敌营退路,截杀逃窜残兵,不令一卒漏网;
第四路,令秦烈领弓弩手百名,伏于城外高冈,夜锁敌营灯火,但凡敌军集结、举火驰援,尽数箭射压制;
第五路,令萧驰领轻骑三十,绕至元军后营,疾驰冲杀,袭扰粮草营地,焚其辎重、乱其后路;
第六路,令林风领斥候小队,四散巡查外围,拦截四方求援哨骑,断绝敌军消息往来;
第七路,令魏磐坐守城头,稳肃城防,统领守城兵卒,严防城中残敌作乱、防备突发偷袭;
第八路,郑兴明、蒋青亲领中军精锐五百,居中策应,往来调度,总领夜袭全局。
其余陈默抚民稳市、褚衡调度钱粮、冶锋备足军械、苏愈随军救伤、岳铮肃整军纪,各司内务,保城中万无一失。
分拨已定,诸将各领号令,悄然退去整兵。城中尽数熄灭火烛,将士衔枚裹足,马摘铃、人噤声,刀不出鞘、甲不发声,整座城池寂然无声,唯有夜风穿城,悄无声息酝酿惊天杀势。
转瞬至三更时分,夜静更深,元营巡兵倦怠,大半倚甲昏睡,岗哨稀疏,防备松懈至极。
李霄一身夜行黑衣,如墨影穿梭,带着数十暗探死士,悄然摸入元营外围。那些元兵巡哨连日苦战疲惫,全然不知祸在眉睫,未及呼喝出声,便被尽数悄无声息斩杀。片刻之间,外围暗桩、巡哨尽除,营门悄然大开,十里连营门户洞开,毫无遮挡。
暗号一响,城外伏兵尽起!
熊露、马猛二员猛将,领五百重甲死士,如猛虎下山、黑潮奔涌,直冲元军前营大寨。二人当先开路,长刀翻飞、巨斧横扫,逢兵斩兵、遇帐破帐。元营守卒睡梦之中听闻喊杀震天,慌忙起身披甲,仓促应战,哪里抵得住这般雷霆攻势?
重甲兵卒势不可挡,冲入营中肆意冲杀,刀斧过处,血肉横飞。元兵睡梦惊魂,军心大乱,衣甲不整、兵刃错乱,或逃窜、或跪地乞降、或乱中互殴,前营顷刻崩塌,尸横遍地,血流成渠。
塔察儿正在中军大帐酣睡,忽闻帐外杀声动地、哭喊震天,大惊失色,披甲提刀大步出帐。见自家前营尽破、兵马溃散、火光四起、乱象滔天,顿时肝胆俱裂,厉声喝令各营整兵迎敌。
奈何军心已乱,号令不行。各营士卒各自奔逃,无人听令。赵锋长枪结阵兵早已堵死前路,枪林密布、层层攒刺,但凡有集结反扑之兵,尽数戳倒在地,无一能够成型。
秦烈立于高冈,夜色之中目力不减,望见敌营但凡有灯火聚集、兵卒集结之处,弓弦连响,雕翎羽箭破空飞射,箭无虚发,专射掌旗官、带队将。元军连折数员领队偏将,更是群龙无首,乱作一团。
萧驰领轻骑快马,绕至后营,直冲粮草辎重营地。快马驰骋、疾风卷地,轻骑士卒手持火具,四处引燃粮草帐篷。须臾之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元军囤积粮草、军械辎重尽数焚毁,烈焰映红半边夜空,百里可见。
粮草一失,元兵彻底绝望。古来行军打仗,粮草为根基,辎重尽毁,便是百万大军亦成溃卒。十里连营,前阵破、中军乱、后路焚、四面围,五千精锐陷入绝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林风斥候小队四散游走,截杀外围逃兵、阻断求援通路,元军半点消息也传不出去,四方州县援兵全然不知大营遭劫。
塔察儿眼见大势已去,心中又怒又怕,拼死集结亲卫数百骑,奋力冲杀,意欲杀出一条血路,突围逃窜。此人毕竟是行省宿将,困兽犹斗,拼死之下威势不减,长刀横扫,连杀数名义卒,硬生生冲出一片空地。
正当其策马欲逃之际,忽见夜幕东侧,一道黑影疾如闪电、快若奔雷,跨马横刀,骤然拦在去路之前!
来人年少英武,身姿挺拔,骑术超绝,手中一柄冷月弯刀,寒光森森,立马横缰,声如惊雷大喝:“胡将休走!特来取你狗头!”
塔察儿惊骇抬头,未及反应,那人马不停蹄、刀不滞后,俯身挥刀,一式疾风落雁刀法,刀光如雪,凌空劈下!
只听“铮”的一声锐响,塔察儿手中长刀直接被震飞脱手,虎口崩裂、手臂发麻,整个人重心失衡,摇摇欲坠。未等回神,弯刀已然抵住咽喉,寒气逼人,动弹不得分毫。
亲卫残兵见主将被瞬间制住,吓得亡魂皆冒,尽数抛刀跪地,不敢再战。
夜色火光之下,众人方才看清来人容貌。
此人年方二十三,面如冠玉,目若流星,一身银白轻甲,腰悬双刀,跨坐千里良驹,身姿飒爽,气度凛然。马术精妙绝伦,擅长奔袭突围、快马斩将、追敌破寇,身法快、刀势疾、马术精,乃是世间罕见的极速骑战奇才。
此人姓陆名骁,乃是淮西落魄将门之后,祖辈皆是宋军边庭骑将,世代精通马战突袭之术。元灭宋后,陆家世代隐于山野,不仕胡元,不传军艺。陆骁自幼习得家传绝世骑术、疾风快刀,善打快仗、恶仗、突围仗,奔走江淮,专杀作恶元将、暴虐贪官,江湖人称追风骠骑。
他素来清高孤傲,不屑群雄割据、草寇作乱,隐居山林,静待汉家义师。近日听闻落星岭群英聚义、仁义安民、连败胡兵、固守孤城,以少敌众、忠勇无双,心中早已倾慕。今夜见元军大兵围城、义师夜破连营,知晓**大业已成,遂独身飞马赶来,恰逢敌军主帅突围,顺势一战擒将,前来投寨归义。
陆骁立马阵前,对着赶来的郑兴明、蒋青与众位头领拱手朗声道:“小将陆骁,世受汉恩,不臣胡虏。自幼习得骑战快刀、奔袭破敌之术,久闻星寨群英举大义、救苍生、驱胡虏、复汉疆,心怀敬佩。今夜见义师大破胡营、忠勇盖世,特此归投,愿凭一身骑战薄技,追随诸位豪杰,鞍前马后,奔袭破敌、扫尽胡尘,万死不辞!”
众头领见其马战绝世、出手如风、临阵擒帅、勇略惊人,尽皆大喜。
蒋青抚掌长笑:“天赐第十八天罡!我寨萧驰擅长轻骑游击、疾风追敌,今得陆贤弟擅长快马斩将、突围破阵!一游一突、一追一杀,双骑并立,天下奔袭再无敌手!自此我山寨骑战无双、快战无敌!”
郑兴明上前亲手扶起,欣然言道:“贤弟将门之后、身怀绝技、忠义在心、临危归义,真乃天助我大业!今夜擒杀敌帅、立此大功,威名赫赫,足当天罡之位!”
当下众将欢腾,即刻定次,陆骁排位第十八,独掌山寨疾风骠骑营,专司快马斩将、突围破阵、千里奔袭、绝境救应、追剿残敌诸事。
十八杰归位,正值大战全胜之时。
此时元军十里连营尽数崩塌,粮草尽焚、甲仗尽毁、主将被擒、偏将尽亡,五千行省精锐死伤过半,剩余残兵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四面跪地乞降。熊熊烈火燃遍原野,喊杀之声渐渐平息,遍地尽是胡兵尸首、破损甲仗、遗弃刀枪。
众将收拢兵马,清理战场。斩杀顽抗不降残卒,宽恕胁从盲从之兵。但凡归降元卒,愿留者编入军中、改过效力,愿归乡者尽数发放路费、遣返故里,不杀无辜、不虐降卒,尽显仁义师道。
一夜鏖战,大获全胜。
生擒元廷行省主帅塔察儿、偏将八员,斩杀胡兵两千余众,收降士卒一千八百,焚毁连营十里、粮草辎重无数,缴获战马千匹、甲仗器械堆积如山。义军兵马无损分毫,仅伤数十人,可谓完胜大捷、千古奇功。
天色微明,东方露白,朝阳破晓而出,驱散漫天夜色。城外烈焰渐熄,烟尘消散,万里清空,山河明朗。
十八位天罡豪杰并立城头,迎风而立,甲胄生辉,英姿飒爽,俯瞰满地胡虏残骸、破碎连营,心中豪气万丈。
自起兵落星岭以来,连败州县杂兵、大破五路合围、首拔县城、夜踏行省连营,一战覆灭元廷四州精锐,威震整个江淮。自此淮西元廷再无可用之兵、可战之将,州县官吏闻风丧胆,闭门屏息,再不敢与义师为敌。
城中百姓听闻大捷,家家户户奔走相告,扶老携幼涌上街头,焚香庆贺、欢腾不息。感念群英护城救民、扫灭胡患、保一方安宁,市井欢腾、四乡安定,一派升平新气象。
大寨之内,十八杰齐聚议事堂,论功行赏、抚恤伤卒、犒劳三军。
郑兴明环视满堂豪杰,慨然言道:“今日十八天罡聚义,文武双全、智勇齐备、骑战无敌、攻守无双、内政充盈、军械精良、医法周全、民心固结。破行省重兵、定淮西根基,大业蒸蒸日盛。三十六将已过半归位,大势已成,天道在我!此后步步为营、广纳贤才、积蓄兵力、安抚州县,待群英尽数归位,便可挥师南下,横扫江南,北伐中原,尽复汉家锦绣山河!”
十八豪杰齐齐拱手,声震大堂,豪气凌云:“愿随大哥,同心同德,共驱胡虏,共兴大明!”
自此落星岭声势,冠绝江淮,四方隐世豪杰、江湖义士、落魄忠臣、山野贤才,听闻十八星聚、大破元军、仁义盖世、霸业初成,无不心生向往,束装投奔者日日不绝。
后人有诗赞此夜大捷与群英聚义之盛:
十里胡营一旦空,英雄夜战建奇功。
追风骠骑归星寨,十八天罡耀楚东。
扫尽淮西胡虏气,撑开汉世帝王风。
从今霸业根基稳,静待群英四海逢。
欲知第十九位天罡豪杰何方出世、身怀何绝艺、义军如何扩土安民、经略江淮州县,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