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的嘴哪闲得住,一听有人问,立马来了精神,绘声绘色地就把四合院里这些日子的笑话抖落了出来。
从阎埠贵贪便宜采毒蒲公英,到贾东旭行凶反断手,再到易中海不育骗局被揭穿,他讲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周围排队的人听得津津有味,想笑又不敢大声笑,一个个憋得脸通红。
陈自在听不下去了,用手指敲了敲柜台。
“大茂哥。”
许大茂正说到精彩处,被打断了还有点不乐意。
“咱们是来存钱的,不是来给你搭台说书的。”陈自在很尴尬地开了口。
许大茂现在的行为,稍微有点过了。
你吐槽几句也就罢了,有必要说的那么详细嘛?
搁这儿说单口相声呢?
许大茂这才反应过来,最后嘿嘿一笑,意犹未尽地闭上了嘴。
有了街道办的证明,钱的来路总算是核实清楚了。
“存两千,一年定期。”陈自在凑了个整,干脆利落地存一年定期拿年利率。
女柜员这次没再多话,开始办理手续。
“月息是千分之五点一,年利率就是百分之六点一二。两千块存一年,利息是一百二十二块四毛钱。”柜员一边算一边说。
假设平均起来,相当于一个月利息十块二。加上轧钢厂每月给的抚恤金十一块七毛五,一个月啥也不干,就有二十一块九毛五的进账。
这收入,比临时工高,比一般学徒工也差不了多少了。
【不错,生活有着落了。】
许大茂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2000块存一年,白得一百二十多块?
可惜许大茂存款没那么多,另外他平常用钱的地方也多,即便是他有一两千,但存银行一年不动他做不到。
拿着崭新的存折,陈自在心里踏实了不少。
可他刚准备走,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自家房子当时是烧了个干净,清理废墟的时候可没有看见什么存折存款。
但父亲陈保山在轧钢厂干了那么多年,母亲方秀娟又是个一辈子省吃俭用的人,家里肯定是有余钱的。
到底是藏家里被烧掉了,还是存折被烧掉了,这就说不清楚了。
但这事儿,能不能查查?
他立刻折返回窗口,把凳子又拖了过来。
“同志,我再问个事儿。”
“我想查查我爸妈有没有存款。我爸叫陈保山,我妈叫方秀娟。”
女柜员眉头又皱了起来:“哪个银行开的户?账号多少?大概什么时候开的?存了多少钱?”
陈自在一项也答不上来。
这一块有前门储蓄所,有交道口储蓄所,而且信息没有联网,你在哪个储蓄所开的户不说清楚,没法帮你查。
女柜员指了指身后一排排巨大的铁皮柜:“这儿的账册全都是手工登记的,光凭两个名字,我们没法帮你把全城的储蓄所都翻一遍。”
“再说,这是已故储户的财产,核实账户、挂失、继承支取,这是好几道不同的手续,你一个孩子办不了。”
办事员小李赶紧说:“我们可以由街道出具证明,证明亲属关系。”
“街道证明代替不了全部手续!”女柜员直接顶了回来,“你得先证明你爸是你爸,你妈是你妈!”
陈自在眼珠子都瞪圆了,1960年就有这事儿了?
许大茂急了:“不是,你这话说的,那总不能让一个孤儿连爹妈留下的钱都没处问吧?”
女柜员也被催烦了,声音大了起来:“那要是出了冒领的事,谁来承担责任?你吗?”
“你一句话,我们柜员就跑断腿,查全城的账户,这要怎么查?查到最后没有优惠怎么说?最少你得说清楚到底有没有存折,是在前门储蓄所还是交道口储蓄所开的户吧?”
陈自在压着心里的火气,盯着她:“我今天不取钱。但你得告诉我,这件事该从哪一步开始办,别光告诉我‘不行’。”
“你们储蓄所是为人民服务的,现在人民有疑问,你至少得告诉我这事儿得怎么办吧?”
那柜员被他这小大人似的质问语气也搞烦了,声音拔得更高:“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你先弄清楚开没开户,在哪家开的户,再来查!”
“我父母都去世了,我怎么知道有没有开户?我不找你们查我找谁查?”
陈自在也是硬刚,几个人在窗口直接吵了起来,引得大厅里的人都朝这边看。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从里间走了出来,看到窗口前的骚动,停下了脚步。
他看清了站在凳子上的那个小个子,有些意外地开口。
“自在?你怎么来了?”
陈自在抬起头,认出这人竟然是前几天在南锣鼓巷口见过的王主任的爱人,周叔。
窗口里的女柜员看到来人,立刻像被按了暂停键,猛地站直了身体,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周主任。”
许大茂满脸错愕。
陈自在心里也冒出一句:
【合着我猜了半天你是保密单位的,结果您是在这儿管钱的?】
————————————
那女柜员一见周叔,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挤出笑容,准备重新解释。
陈自在没有趁机告状,但先一步开口,把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周叔,我新存的钱已经办好了。我就是想问问,我爸妈以前有没有留下存款,我没想今天就拿走,只想知道这事儿该怎么办,怎么查。”
周叔点点头,又分别询问了女柜员和办事员小李,先把事实经过全部弄清楚。
他转向女柜员,语气平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坚持核实储户身份和手续要求,这是对的,是尽职尽责。但是,不能把‘不具备办理条件’,说成‘你一个孩子办不了’。我们的工作,是为人民服务,不是把人往外推。”
女柜员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不敢作声。
随后,周叔又看着陈自在:“自在,你认识我,但这件事不能给你省掉手续。尤其涉及已故父母的存款,查到,和领到,是两回事。”
陈自在认真点头:“该走的程序我走,总得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开头怎么查。”
周叔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把事情拆分开,有条不紊地安排起来。
“小李同志,这样,你们街道办这边,先去补齐关于陈自在与他父母的亲属关系证明、带上他父母的死亡证明,以及住宅失火情况的详细说明材料。储蓄所这边,我会安排人,在不影响正常工作的情况下,抽时间先把陈保山和方秀娟这两个名字的账户找一找。”
“如果确实有存款,后续再按照规定,办理挂失和继承权证明等手续。”
那女柜员赶忙重新拿出纸笔,把需要街道办提供的材料,逐条详细地写了下来,递给小李。
周叔又对陈自在说:“我不能保证几天就能办成,也不能现在就凭名字给你补办存折。但我会帮你盯着核查这件事,可能需要等上一段时间。”
陈自在最担心的不是慢,而是事情压根没人管。如今得到明确的答复,他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态度尼玛才叫做为人民服务嘛!
我是人民,他们为我服务,没毛病。
我的愿望,长大了以后当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