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直接打开就是微信的扫一扫界面。
她的指纹解锁呢？
六位数的锁屏密码呢？
沈莹侧目看向身旁的男生。
男生正微微歪着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
“怎么了？”男生问。
沈莹眉头微蹙。
刚才升起的怪异怀疑，在对上那双清澈眸子的刹那，竟然诡异地消散了。
她脑海里出现了一片短暂的空白，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刚才为什么停下动作。
“我扫你吧。”沈莹晃了晃手机。
男生没有掏手机，反而更近了一寸：
“你有男朋友吗？”
沈莹一愣，身子往车门边缩了缩：“没、没有。”
“我可以做你男朋友吗？”
男生的语速平缓，没有羞涩，没有忐忑，像是在宣读。
沈莹面色沉了下来，尴尬中透着警惕：
“不好意思，我现在只想先完成实习，不想谈恋爱。”
男生置若罔闻，继续前倾：
“我可以拉你的手吗？”
“不可以。”沈莹冷声拒绝。
“我可以抱抱你吗？”
这人脑子有病吧？
长得人模狗样，怎么是个普信下头男？现代大学生谁第一次见面就跟个求偶机器人一样连环逼问？
男生眼底掠过一丝失落，缓缓垂下了头。
沈莹脑海中响起警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低头的动作僵硬，上下眼皮从始至终没有合拢过一次！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车厢地板，那长长的睫毛在日光下根本没有抖动，整个人像是一具摆在橱窗里的蜡像！
前排的教授忽然哈哈大笑：
“年轻人啊，不要着急，时间还长着呢。”
沈莹刚要开口质问，脑仁一抽，针扎般的剧痛掠过，刚浮现的怀疑被强行抹平。
车停了。
沈莹推开车门，刚迈出一只脚，斜刺里的灌木丛中突然蹿出一只体型巨大，双目赤红的恶犬，龇着尖牙直扑面门！
“啊！”
沈莹尖叫一声，下意识就要退回车内。
身旁的男生一步跨出，张开双臂朝着她揽了过来：
“别怕，到我怀里来！”
识海深处，一道声音响起：
“快躲开！别让他碰你！”
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沈莹在滇南死人堆里养成的肌肉记忆爆发，腰肢向侧后方一拧，避开了男生的双臂，狼狈地摔在泥地上。
扑来的疯狗凭空消散成了一缕青烟。
男生抓了个空。
他站在越野车旁，缓缓转过身。
那张原本俊朗斯文的现代青年面庞，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露出了大祭司那冰雪凝铸般的苍白容颜。
眼角细密的幽蓝仙纹亮起刺目光芒。
“看来……”
大祭司的声音恢复了空灵圣洁的质感：
“你已经不会再给我接近的机会了。”
咔嚓。
整片蓝天白云、越野车、老教授，轰然崩碎成亿万片刺目的光屑！
无边的黑暗再度将沈莹包裹。
眼眶前依然压着黑布。
“怎么回事？”
沈莹急促喘息，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湿。
“莫慌！”
曹忌的清脆少年音在耳边响起：
“方才大祭司催动手中青铜神杖的血石。献王、盗解，以及四名黑甲武士，全都垂下头颅，陷入了沉眠假死状态。”
曹忌松开了钳制沈莹手腕的手掌，换成搀扶的姿势：
“刚刚主上突然魔怔，伸手就要去扯脸上的遮目黑布。情急之下，我只能强行按住您的双手。”
沈莹喉咙发干，后怕得浑身发抖。
如果刚才扯下黑布，在幻境里被大祭司抱住，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后果！
“苴虺呢？”
沈莹侧过头，耳边传来了密集的金铁交鸣声。
“大祭司施展秘术后，自身也陷入了某种神游太虚的静止状态，无法动弹。”
曹忌快速解释，语速快而不乱：
“高台上的四名暗红法袍祭司见众人中招，立刻扑下来想要取献王的雮尘珠。属下与苴虺是金丝楠木躯壳，完全不受大祭司的幻术影响！”
“苴虺已经当场斩杀了两个。”
曹忌目光盯着高台方向，声音冰冷：
“剩下的两个红袍祭司一直在释放类似虚问那种迷魂毒雾，但对木偶完全无用。局势暂时还在掌控中，只是那个大祭司太过诡异，他一人施术，竟能把全场所有活人一同拽入幻境。”
沈莹稍稍松了一口气。
得亏当初打造了这两尊战傀，否则今天所有人都要在这无声无息的精神绞杀中全军覆没。
曹忌忽然靠前半步，嘴唇几乎贴在沈莹耳畔，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主上，献王现在毫无防备。”
“他的神魂被大祭司拖在虚数幻境深处。要不要现在斩下他的头颅？只要献王一死，您就自由了！”
少年的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这是他们距离摆脱暴君最近的一刻！
沈莹在黑布下冷声喝止：
“别做蠢事！”
“这巨像内部只是前殿，轮回宗真正的底蕴在哪？宗主在哪里？”
沈莹压着嗓子，冷静得可怕：
“把献王杀了，凭我们两个木偶和一个缩骨飞贼，能走出这万丈冰渊？你当外头那些数十万条净见阿含怪蛇是摆设？”
不仅如此。
沈莹最清楚献王是个什么样的疯子。
这种多智近妖的老阴b，怎么可能不在肉身上留后手？
果然！
沈莹话音刚落，大殿前方骤然炸开一团刺目的阴火！
一名借着阴影掩护、绕过苴虺防线的红袍祭司，手持一柄惨白的人骨短匕，狠狠刺向垂首静立的献王胸口！
匕首尖端距离那件玄黑丝绸长袍不过半寸。
献王周身猛然暴起滔天黑雾！
数以千计的扭曲痋咒符文自长袍表面浮现！
偷袭的红袍祭司当场被震碎了双臂，胸膛凹陷，整个人倒飞出去数十米，狠狠砸穿了一座化石骨架，口喷紫血当场毙命。
曹忌胸膛剧烈起伏，后背冷汗直冒。
“还好刚才没有动手。”
沈莹冷笑一声：“献王应该是被拖入幻境的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在身边留下了咒阵，保证自身安危。”
“咔嚓！”
苴虺的身形如黑色闪电般滑过地面，手中阔剑无情斩落，将重伤倒地的红袍祭司头颅干脆利落地剁了下来。
最后一名红袍祭司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顺着高台后方的阴影缝隙逃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