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吕梁没有多想,只是说道:"带俺去一趟。"
赵万金一愣:"去杜老二家?"
"嗯。"
赵万金虽然不知道吕梁要去屠户家做什么,但也不多问,跟手下交代了几句,便领着吕梁往村子东头走。
虎哥、陈彪和四哥也跟了上来。
一行人穿过村道,走了七八分钟,在一座小院前停下。
院子不大,土坯墙,石棉瓦顶,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现杀活猪"四个字。院子里飘出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猪粪味,还有猪的嚎叫声。
赵万金上前拍门:"杜老二!杜老二在家吗?"
片刻之后,门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穿着蓝色的大围裙,围裙上溅满了血点子,手里还攥着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
她身段窈窕,皮肤白净,鹅蛋脸上嵌着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即使不施脂粉也透着一股子天然的清秀。围裙虽然宽大,却掩不住腰身的曲线,站在那里,像一朵开在屠宰场里的百合花。
正是杜海的媳妇周灵秀。
周灵秀看见赵万金和虎哥等人,微微一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众人,然后落在了吕梁脸上。
这一刻,她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巴张成了圆形,手里的杀猪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着吕梁,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来——
"二驴?"
吕梁听见那一声"二驴",整个人愣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面前这个女人——鹅蛋脸,水汪汪的杏眼,嘴唇微微上翘,围裙上溅满了血点子,右手还攥着一把杀猪刀。
记忆里的一张脸慢慢浮上来,和面前这个女人重叠在了一起。
周灵秀。
初中三年,她就坐在自己左边,胳膊肘挨着胳膊肘。
那时候的周灵秀扎着两根麻花辫,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是班上最好看的女生。
班主任安排座位,按成绩好坏互相搭配,吕梁成绩好,周灵秀成绩一般,两人就这么坐了整整三年。
那时候青春期懵懂,说不清是喜欢还是好感。
她忘带橡皮了,他借给她;他没带午饭,她分他半个馒头。偶尔胳膊肘碰在一起,两人都红着脸缩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那时候他英语拿过全县第一,是村里唯一考上县重点高中的,风头无两。周灵秀给他写过一张纸条,压在文具盒底下,上面只有一句话——"你以后肯定有出息。"
可惜没等中考,她就再没来学校了。
听说是她家里嫌女儿上学浪费钱,让辍学了。
之后,吕梁考上了县重点高中,曾意气风发地去找过她一次,却只看到她家门上挂着锁,后来去县城读书,再后来被人害成了傻子,两个人就这么彻底断了联系。
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还能再见面。
"周灵秀?"吕梁试探着叫了一声。
周灵秀赶紧弯腰将刀捡起来,脸上先是惊喜,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声音都有些发颤:"真是你?二驴,你……你不傻了?"
吕梁笑了笑:"不傻了。"
周灵秀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仰头看着他,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脸,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在围裙上擦了擦,笑得有些勉强:"不傻了就好,不傻了就好……你是不知道,当初俺听说你傻了的消息,哭了好几个晚上。"
她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扭过头去擦了擦眼角,又转过来笑着说:"你看俺,光顾着说话了,快进来坐,进来坐!"
吕梁跟着她进了院子。
院子里支着一张铁架子,一头大肥猪吊在上面,已经被开膛破肚,五脏六腑流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角落里还有几头活猪,哼哼唧唧地拱着栅栏。
周灵秀搬了几条长凳出来,招呼吕梁和赵万金等人坐下,又去屋里倒了茶水端出来。茶水是粗茶,但杯子刷得干干净净。
"俺听说你前阵子好了,一直想去看看你,又怕……"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低下头,声音更轻了,"又怕你不记得俺了。而且俺现在这副样子,去了也是给你丢人。"
吕梁看着她满是血污的围裙和粗糙的双手,摇了摇头:"秀姐说啥呢。"
周灵秀听到"秀姐"这两个字,脸上的笑容亮了几分,坐到他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了,你来俺家是有事吧?买肉?还是找杜海?杜海不在家,一大早就去镇上送肉了。"
吕梁正要开口,目光忽然被吊着的那头肥猪吸引住了。
神瞳不知何时已经自动开启。
只见那头刚宰杀完的大肥猪喉咙处,插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长针,针尾微微露在外面。
在神瞳的视野中,这根针散发着紫色的光芒,灵气流转,与他体内的灵力隐隐呼应。
就是这根针!
这不是凡物!!!
吕梁心头一跳,收起了神瞳,抬手指着那头猪的喉咙:"秀姐,那根针能不能给俺看看?"
周灵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愣了愣,随即笑了:"你说这个啊?没问题,给你看。"
她起身走过去,利落地从猪喉咙里拔出那根长针,在围裙上蹭了蹭上面的血,递到吕梁手里。
针长约五指,粗细如一根筷子头,通体乌黑,表面布满了锈迹。
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比同等大小的铁棍重了至少三倍。
最奇怪的是,当他握着这根针的时候,体内的灵力竟然自发地向掌心涌去,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
吕梁心念一动,试着将一丝神识探入针中。
神识毫无阻碍地钻了进去。
针的内部竟然别有洞天——密密麻麻的纹路交织成一个复杂无比的微型阵法,层层嵌套,环环相扣,比他见过的所有阵法都要精妙。
只可惜,这针锈蚀得太厉害,阵法的核心部分已经残缺不全了。
飞针!
这竟然是修真界的飞针法宝。
吕梁倒吸了一口凉气。
飞针在上古时期虽然不是最顶级的法宝,但也绝非地摊货。这种法宝轻巧隐蔽,祭出之后无声无息,专门破护体罡气,杀人于无形,寻常修士防不胜防。
在吕梁的传承记忆里,一个金丹期的高手就是被一枚飞针从三百里之外取走了性命。
此刻,他竟然在这里,见到了传说中的上古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