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狐和灰狼争着抢食灵液，吃完之后皮毛底下隐隐透出一层金灿灿的光泽，连眼睛里都带了点淡金色的纹路。
野猪最夸张，吃完之后低着头往院墙上一拱，那面土墙直接塌了一个豁口，它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哼哧哼哧地退回来，尾巴甩得跟拨浪鼓似的。
吕梁又伸手从脖子上挂着的吊坠里引出几缕阴煞之气。
那些黑线一样的东西一飘出来，院子里的温度都像是降了几分，野兽们却像闻着了什么大补的东西，一个个抻长了脖子，争着把那些黑线往肚子里吸。
小白虎吞得最多，吞完之后两只前爪往地上一撑，脊背弓起来，浑身的骨节嘎巴嘎巴响了一串，个头虽然没再长，可那身板明显厚实了一圈，往那儿一站，活脱脱就是一头刚从深山里下来的猛虎。
吕梁满意地拍了拍它的脑袋，翻身跨上虎背。
小白虎低吼一声，四爪一蹬蹿出了院墙，其余野物紧随其后，消失在暮色渐浓的山林里。
吕梁骑在虎背上，顺着山脊往深里走，越走路越窄，两旁的树越来越粗，树冠在头顶合拢，把月光筛成碎银子一样的光斑洒在腐叶上。
走了大半个时辰，一股浓烈的酸甜酒香在空中弥漫开来，瞬间让吕梁眼睛一亮！
猴儿酒！
吕梁骑着小白虎往山谷深处走，那股酒香越来越浓，浓得像有人在林子里打翻了几十坛老酒，连树叶子上都沾着味儿。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香气从鼻腔一直暖到胃里，带着一股子野果发酵后的酸甜和山泉水气的清冽，和赵德发家里那些陈年高粱烧完全是两回事。
绕过一道长满青苔的石壁，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三面环着陡峭的石崖，崖壁上爬满了老藤，谷底是一片平坦的草地，中间长着几棵歪脖子野梨树和山楂树，树上树下全是猴子。
吕梁粗粗一扫，少说也有七八十只，灰的黄的，大大小小，有的蹲在枝头捧着果子啃，有的在地上打滚，有的互相梳理毛发，吱吱喳喳的叫声混成一片。
谷地正中间，几只体格最壮的公猴蹲在一块大青石上，中间那只格外扎眼，毛色灰白，个头比旁的猴子大了一圈，胸脯宽厚，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带着一股子老练的沉稳。
它爪子底下按着一颗红透了的野山楂，却不吃，只是来回拨弄着，目光扫视着整个猴群，像个坐镇中军的老帅。
它身边还蹲着四五只精悍的猴子，个个肩背宽阔，爪子粗大，时不时站起来朝四周张望，显然是猴王身边的卫士。
吕梁趴在一丛灌木后面，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那酒香就是从猴王身后那个山洞里飘出来的，洞口被藤蔓遮了大半，可那股子醇厚的味道挡都挡不住。
他心中一动，默念了一个隐匿术，丹田里的灵气顺着经脉漫到全身，在皮肤表面凝成一层肉眼难辨的薄膜。
他站起身来，大摇大摆地往山洞走，经过几只蹲在路边啃果子的猴子身边时，那几只猴子抬起头来看了看，眼珠子从他身上扫过去，像是看了一团空气，又低下头继续啃果子。
洞里比外面暗得多，可吕梁开了神瞳，里头一清二楚。
洞不深，往里走十几步就到了底，地上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竹筒和葫芦，大的有胳膊粗，小的只有拳头大，每一个都用泥巴封了口，外面裹着干草和藤条。
吕梁蹲下去揭开一个竹筒的泥封，那股子酒香轰地一下冲出来，浓得他眼皮子都跳了一下。
竹筒里头是琥珀色的酒液，半透明的，能看见底下沉着几颗果核。
他伸出食指在里头蘸了一下，放进嘴里一尝，那滋味在舌头上炸开来——甜里带着酸，酸里裹着蜜，蜜底下还压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鲜，滑溜溜地往喉咙里钻。
吕梁乐了。
这猴儿酒本身就够好了，要是再加点灵液进去，那还了得？
他从指尖逼出几滴淡金色的灵液，弹进一坛新开的竹筒里，晃了晃，又尝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他眉毛都飞起来了。
原本带着的那点野果的涩味全没了，甜味变得又厚又润，酒香里多了一股极干净的暖意，顺着食道往下淌的时候，像是有人拿温热的绸布一路熨过去，熨得人通体舒坦。
他正想再开一坛试试，洞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吱吱尖叫。
吕梁端着那坛加了灵液的猴儿酒走出洞口，就看见谷地里炸了锅。
猴王已经从大青石上站了起来，浑身的毛炸着，两只前爪攥成拳头，朝山洞这边指，嘴里发出一连串又尖又急的叫声。
几十只猴子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树上的往下跳，地上的往这边跑，里三层外三层把洞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那些卫士更是冲在最前面，龇着牙，爪子在地上一刨一刨的，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威胁声。
猴王从青石上跳下来，大步走到猴群前面，盯着吕梁和他手里的竹筒，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
它举起一只前爪，往后一抡，发出一声又长又亮的尖啸——那是进攻的命令。
吕梁端着竹筒站在洞口，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还是那副憨乎乎的笑，甚至还低头又抿了一口酒，咂了咂嘴。
就在猴群要扑上来的那一瞬间，谷地入口处的灌木丛猛地往两边一翻，一道白影蹿了出来。
小白虎落在谷地中央，四爪撑地，身子微微下压，肩背上的肌肉一块一块鼓起来，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虎啸。
吼！！！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砸在所有人的胸口上，猴群前冲的势头硬生生刹住了。
几十只猴子僵在原地，有几个胆子小的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那些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卫士也收住了爪子，夹着尾巴往后缩。
紧跟着灰狼和赤狐从两侧的灌木里钻出来，一左一右包抄，野猪哼哧哼哧地从正后方拱进来，獠牙在月光底下泛着冷光，小青蛇贴着地面游到最前面，胳膊粗的身子一弓，头上的角在月色里闪了一下，两只眼珠子冷冰冰地盯着猴群。
整个谷地安静了一瞬。
几十只猴子挤成一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敢往前迈一步。
猴王站在猴群最前面，刚才还威风凛凛的老帅，这会儿两只前爪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眼珠子从老虎身上转到狼身上，又从狼身上转到野猪身上，最后落在洞口那个端着竹筒傻笑的男人身上，喉咙里滚出一声又闷又急的低吼。
显然，这猴王怎么也没有想到，吕梁一个小小人类，怎么会有如此之多的狂暴猛兽守护在前，这简直颠覆了它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