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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公子……让音儿靠一会儿

    满屋子炸了。

    众人蹑手蹑脚地涌出门,贴着墙根摸过去,月洞门后、窗棂下、廊柱旁,探出一个个脑袋,叠罗汉似的排了一溜。

    院子当中,海棠树下。

    刘瑶音站在周莽面前,一方素帕遮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眼眶红红的,我见犹怜。

    “周公子。”

    她从袖中捧出一卷文书,双手呈上。

    “镖行的凭据……音儿给您办妥了。”

    周莽接过凭据,目光落在她脸上,眉头皱起。

    “你怎么了?遮着脸做什么?”

    这一问,像是捅破了堤坝。

    刘瑶音的眼泪“唰”地涌了出来,帕子一松,露出半边红肿的脸颊。

    “音儿……音儿昨夜办完事回去,叫人套了麻袋,拖到巷子里打了一顿……”

    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抖得不成调。

    “音儿一个女子,未与人结怨,不知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叫人这么作践。”

    “公子,音儿好怕,音儿夜夜闭眼就是那黑麻袋罩下来……”

    “竟有这事?”

    周莽的脸色沉了下来。

    “光天化日,不,月黑风高竟有人行凶。”

    “别哭。”周莽皱眉,“报官了吗?”

    “报了……可歹人蒙着面,哪里查得到……”

    她说着,身子一歪,软软地就往周莽怀里倒,额头抵着他胸膛,肩膀一抽一抽的。

    “周大哥,我怕……我夜里一闭眼就是那麻袋……”

    一股香风扑了周莽满怀。

    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周莽两只手僵在半空,放也不是,推也不是。

    那具温软的身子贴上来,胸前的绵软隔着薄薄的衣料压在他胸膛上,烫得他浑身一僵。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两团柔软的轮廓,随着她低低的抽泣,一下一下地在他胸口轻颤,像两只受惊的兔子,隔着衣料蹭着他紧绷的肌理。

    那触感又软又烫,带着少女特有的饱满弹性,压得他呼吸都滞了一瞬。

    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指尖若有似无地在他后腰收紧,脸颊埋在他颈窝,温热的呼吸一缕一缕喷在他喉结上,带着淡淡的脂粉香。

    “公子……让音儿靠一会儿,就一会儿……音儿心里怕……”

    周莽的手悬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最后僵僵地在她背上拍了两下。

    她的身子又往他怀里蹭了蹭,胸前的绵软在他胸膛上碾了一圈,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周大哥……”

    她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又软又糯,尾音带着哭腔的颤,像一根细线缠上他的耳膜。

    “你抱抱我……好不好……”

    周莽的呼吸粗重起来,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掌心下的肌肤滑腻得像凝脂,烫得他掌心发紧。

    “好了好了,没事了。”

    窗根底下,一排脑袋齐齐探着。

    “咔嚓。”

    裴照月扶着的窗棂,生生被抠下一小块木茬。

    纳兰星搭在箭囊上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湛蓝的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那眼神像是要把刘瑶音钉在靶上。

    白七娘咬着手帕,无声地做着口型,看嘴型骂得极脏。

    柳氏脸上的笑彻底没了,团扇攥成了麻花,眼刀子一刀一刀往院里飞。

    萧鸾站在最后,抱着胳膊,胸口起伏了两下,从鼻子里冷冷哼出一声。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

    苏半夏提着药包从外面进来,看见院里这一幕,脚步一顿。

    “咦?”

    刘瑶音像被针扎了似的,慌忙从周莽怀里起身,拢了拢鬓发,帕子重新遮上脸,福了一福。

    “凭据已送到,音儿……音儿就先回了。”

    她低着头快步往外走,路过苏半夏身边时,脚下几不可察地顿了半拍,回眸看了周莽一眼。

    那一眼,泪光未干,情意却明晃晃的。

    苏半夏看看她,又看看僵在原地的周莽,一脸莫名。

    “周大哥,她这是……”

    “没事。”周莽干咳一声,“她遇了贼,受了惊。”

    窗根底下,一溜脑袋齐刷刷缩了回去。

    当夜,众女各自回房,谁也没跟谁说话。

    白七娘回房就把短刀摸出来磨,磨得霍霍直响。

    柳氏坐在灯下,一针一线地绣着什么,绣绷上慢慢显出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裴照月在院里练弩练到三更,一匣接一匣,箭箭透靶。萧鸾在房里踱了半宿的步。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小莲连门都没敲,一头撞进沈青梧房里,跑得钗子都歪了,气喘吁吁。

    “小姐!不、不好了!”

    沈青梧正在梳头,手里的梳子一顿。

    “又怎么了?”

    “刘瑶音——”

    小莲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

    “刘瑶音又被人打了!还是套麻袋!这回打得更狠,听说连她妈都不认识她了。”

    沈青梧霍然起身,梳子“啪”地掉在地上。

    又挨打了?

    前夜一回,昨夜一回,回回套麻袋,回回抓不着人影。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个念头不是别的。

    昨夜那屋里,人人都不认。

    可动手的人,到底是谁!

    如果就在她们中间的话。

    那肯定,不止一个。

    沈青梧眉头紧锁,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到底是谁干的?”

    小莲捡起梳子,小声劝。

    “小姐,眼下没有证据,衙门也不能说是咱们干的。再说了——”

    “我知道衙门动不了咱们。”

    沈青梧抬手打断她,停下脚步,眸子沉沉。

    “可你细想想。没点个人恩怨,谁会下这种黑手?”

    “头一回还能说是偶遇歹人。第二回呢?回回套麻袋,回回打得她出不了门,回回人影都抓不着。”

    她一字一顿。

    “这是有人盯上她了。而且这人,路子野得很。”

    小莲打了个寒颤。

    “小姐是说……真就在咱们府里?”

    沈青梧没答,眼底却沉得像口井。

    另一头,小翠寻到了裴照月,把刘瑶音昨夜又挨打的事一说。

    裴照月的脸当场就黑了。

    她二话不说,直奔白七娘的院子,进门连坐都没坐。

    “七娘,柳姐姐。”

    她往院中一站,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砸地。

    “刘瑶音又挨打了。是不是你们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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