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毅飞接到黑盟主席第二个电话的时候,语气比第一次还客气。
“主席先生,您放心,我们演习结束就撤,就一个礼拜的事。”
挂了电话转头就跟王刚说,“刚哥,黑盟那边又打电话了,问能不能把演习提前结束。”
王刚叼着烟看着地图,头都没回,“你跟他说,演习计划是按训练大纲定的,改不了。”
当天晚上,赞比亚那边先扛不住了。
姆瓦莱的秘书给卢俊打了电话,说部长先生想约卢俊“再聊一聊”,地点由卢俊定。
卢俊接电话的时候正跟王刚在营地里吃烧烤,手机开的外放,姆瓦莱秘书在电话那头语气比上次软了不止一截。
卢俊看了王刚一眼,王刚冲他点了点头,卢俊对着电话说。
“行啊,那就明天下午,来我们营地谈吧!”
“我让人去边境接你,路上安全点!”
挂了电话,卢俊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叉了块烤羊肉塞嘴里,嚼了两口,嘿嘿笑了。
“刚哥,你猜他明天来了会说啥?”
王刚拿啤酒跟他碰了一下,“说啥不重要,看他带什么条件来。”
第二天一大早,赞比亚代表团就到了。
姆瓦莱没亲自来,派了个副手,叫卡翁达.
矿业部常务秘书,带了两个随员,一个管法务的,一个管财务的。
三个人坐了辆霸道,从卢萨卡开了四个多小时到边境。
被南黑的人接上,又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营地。
到了营地门口,卫兵把他们拦下来。
登记、查证件、搜身,一套流程走下来花了二十多分钟。
卡翁达脸上挂着笑,心里估计骂了八百遍,但嘴上一个字不敢多说。
进了营地,卫兵把他们领到一间小会议室里,倒了三杯水,说了句“请稍等”就出去了。
这一等就是一上午。
卡翁达从九点等到十点。
从十点等到十一点,从十一点等到十二点。
中间出去问了三回,每回卫兵都客客气气地说,“卢部长在开会,请您再等等!”
卡翁达脸上那点笑模样挂不住了。
但又不敢发作,三个人在会议室里干坐着。
水喝完了也没人续,管财务的那个随员肚子咕咕叫,声音大得隔壁都能听见。
其实卢俊就在隔壁楼里待着,跟王刚喝茶呢。
王刚看了眼表,“差不多了,别真把人晾一天,显得咱没格局。”
卢俊嘿嘿笑,“刚哥你不懂,这帮人就是贱皮子,你越客气他越来劲,你晾他半天他反而老实!”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又磨蹭了半个钟头,才慢悠悠地晃到会议室。
推门进去的时候脸上还挂着副没睡醒的表情。
“哎呀,卡翁达先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上午几个会连轴转,实在抽不开身。”
卢俊跟他握了握手,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连水都没让人续。
“说吧,姆瓦莱这次让你们带什么话?”
卡翁达挤出个笑来,把公文包打开,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卢俊面前。
“卢部长,部长先生对上次的沟通非常重视,特意让我来跟您进一步磋商。”
“我们草拟了一份新的合作框架,您先过目。”
卢俊拿起来翻了翻,分成比例从五五改成了四六。
社区发展基金从两个亿降到了一个亿,员工比例从百分之八十降到了百分之七十,管理层配额还是要求一半赞比亚人。
卢俊看完,把文件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卡翁达。
卡翁达被他看得发毛,舔了舔嘴唇。
“卢部长,这已经是我们部长先生做了很大让步之后的条件了,诚意满满啊。”
卢俊笑了一声,把文件又拿起来,指着分成那一栏。
“卡翁达先生,我数学不太好,你帮我算算,四六跟五五差多少?”
卡翁达愣了一下,“这个……差一成。”
“一成!”卢俊点点头,“你知道我们矿上一年产多少铜吗?”
“我差你这一成吗?”
他把文件又扔回去,“还有这个社区发展基金,一个亿!”
“你们是拿去修路还是盖学校,我管不着,但钱不能这么个给法!”
“我们自己在当地修路、打井、建诊所,每一笔钱花在哪儿都看得见!”
“你让我把一个亿打到你账上,回头你拿去买了大奶牛,我跟谁说理去?”
卡翁达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管法务的那个随员在旁边插嘴。
“卢部长,这些都是可以谈的细节……”
“那什么不是细节?”卢俊打断他。
“你们部长上次说前任签的东西他不管,这话不是细节吧?那是根本性的问题!”
“备忘录签了就是签了,有法律效力的!”
“你们想推翻就推翻,以后谁还敢跟你们做生意?”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卡翁达低着头翻文件,翻了两页又合上,明显是在拖时间。
卢俊也不急,翘着腿晃悠,拿指甲刀修指甲,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安静的小屋里格外刺耳。
就在这时候,卡翁达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一下,站起来说了句“不好意思接个电话”就出去了。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推门回来。
卢俊抬眼一看,这人跟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进来的时候缩着脖子弓着腰,一副受气包的模样。
这会儿腰杆挺直了,下巴抬起来了,走路都带风了。
脸上那点小心翼翼的赔笑没了,换成了副公事公办的冷淡。
“卢部长!”卡翁达重新坐下来,把文件往桌上一放。
“我刚才接到国内电话,情况有些变化!”
“我们部长先生说了,五五分成是最低底线!”
“社区发展基金两个亿一分不能少,员工比例百分之八十也没得商量!”
“另外,部长先生还补充了一条!”
“要求贵方在赞比亚境内的所有矿产运输业务,必须优先承包给本地物流企业。”
卢俊修指甲的手停了,抬起头看了卡翁达一眼。
这人刚才还跟个鹌鹑似的,接了个电话就变成斗鸡了,这变化也太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