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上的风有点大,吹得恺撒那头金发凌乱地拍打在额角。
他迎着几人诡异的目光,叹了口气。
“麻烦把你们那种看苦主一样的眼神收一收。”恺撒掸了掸西装袖口上的灰尘,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食堂的菜色。
“输了就是输了,我并没有什么想要报复的想法。”恺撒微微侧身,目光越过栏杆,落在林荫道那个银白色的背影上,“加图索家的绅士不会那样心胸狭隘。更何况,祈际赢得坦坦荡荡,在那种情况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获胜的。”
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扫向路明非。
“所以麻烦收起你们那种怜悯的眼神,尤其是你,路明非。”
路明非被这句点名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傻笑。夏弥像只受惊的猫,哧溜一下缩到了楚子航宽阔的背后。
楚子航面无表情,不动声色地按下锁屏键,把手机滑进裤兜,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个拉近焦距拍照的人根本不是他。
路明非在心里疯狂倒吸一口凉气。
老大,牛逼!这他妈才叫真绅士,这才是真贵族啊!
要是换作普通平民老百姓,看到这种NTR牛头人剧情,早就抄起板砖上去玩命爆金币了。
没想到老大竟然真的放下了,这绿帽子扣得如此清新脱俗,甚至还扣出了一股大将之风。
路明非转过头,刚好迎上夏弥从楚子航背后探出来的目光。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奇怪的脑电波瞬间同频共振。
他们同时缓缓点头,这是对恺撒格局的最高认可。
看着这两个活宝,恺撒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不明白为什么两个血统优秀的混血种凑在一起,身上那种“血之哀”会荡然无存,反而散发着一种清澈的愚蠢。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负负得正?
其实凯撒现在是真的不在意了。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庞贝那个老种马干死,替母亲报仇,然后彻底接手加图索家族。
至于祈际?他感激还来不及,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恨。
祈际帮他觉醒了“雷狱”,那可是连家族元老院那群老顽固都惊动了的绝对力量。
现在他在加图索家的地位,比任何时候都要稳固,下一代家主的位置已经铁板钉钉。
祈际甚至开玩笑说,要是想报答,不如以后养着他算了,毕竟他欠了昂热下辈子的债。
恺撒知道祈际是在开玩笑,可是他把这话当真了。
加图索家大业大,最不缺的就是钱。多养一两个人算什么,就当是养个能手撕龙王的吉祥物,这笔买卖怎么算都稳赚不赔。
与此同时,林荫道上。
橡树下的阳光依旧细碎。祈际终于松开了诺诺。一缕晶莹的细丝在两人唇间拉扯,然后断裂。
诺诺大口地喘着粗气,脸颊红得像要滴血。那双总是透着狡黠的暗红色眼眸,此刻蒙着一层迷离的水汽,整个人显然还处于大脑宕机和缺氧的状态中。
陈宗和陈杰就这么僵在一旁。
他们在此期间本想出声打断,但那两人吻得实在太认真,太激烈,硬是把他们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祈际转过头。
他当然察觉到了这两个老家伙,毕竟这个吻本来就是做给他们看的。他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看路边野狗的表情。
“看什么看?”祈际微微歪着头,眼神不善地瞪着他们,“他妈的,没见过小情侣亲嘴啊?”
既然诺诺说对付陈家人要龙傲天一点,那他不介意把这个词贯彻到底。他现在这个状态够龙傲天了吧?要不要再嚣张一点?
陈杰被这突如其来的粗鄙之语砸得有点懵。他好歹是陈家这一代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指了指还靠在墙上喘息的诺诺,眉头拧成了死结:“那个……我是她哥。”
“哦。”祈际拖长了尾音,一脸无所谓,“那咋了?”
陈杰愣住了。
“而且你说你是她哥你就是她哥呀?你咋那么大脸呢?”祈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弄,“长得人模狗样,眯眯眼,一看就不像个好人。”
陈杰满脑子问号。他不知道为什么祈际对他们恶意那么大,他就只说了一句话,至于直接上升到人身攻击吗。
陈宗则敏锐地察觉到了祈际的难缠。他上前一步,将陈杰护在身后。
老人的右眼那道贯穿的疤痕微微抽动。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祈际,属于陈家长辈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出。
“小辈,你家大人没有跟你说要学会尊敬长辈吗?”陈宗的声音沉得像一块生铁,“而且我们的确是陈墨瞳的长辈。”
祈际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丝毫不以为意。
“不好意思,我妈早逝,我爸是个赌徒加酗酒,也不是个好人。”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他们还真就没有教过我这个。”
陈宗的呼吸滞了一下。
“再说了。”祈际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继续着龙傲天式打法,“你就算是诺诺长辈又如何?我跟诺诺谈恋爱又不是跟你谈恋爱,你叫你妈呢?”
他抬起双手,精准地对着陈宗和陈杰竖起了两根中指,语气极其标准地吐出四个字。
“我敲里哇!”
陈宗那张原本蜡黄的老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红种人。
“小辈竟然如此,我得替你家长辈教训一下你!”陈宗怒极,那只枯瘦却宽大如蒲扇的手掌猛地探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直逼祈际的面门。
祈际站在原地,丝毫不慌。
他的双手亮起一层淡淡的七彩光芒。右手握拳,没有丝毫避让,迎着陈宗的手掌,毫无花哨地砸了过去。
拳头和手掌的碰撞。毫无意外,陈宗直接被这一拳撂倒在地。
祈际没有停下。他的双拳快得几乎拉出残影,继续发挥着龙傲天的完美品德,对着倒地的陈宗胸口就是一顿咏春日字冲拳。
至于尊老爱幼?那是什么东西?俺爹娘没教过,俺也就是个乡下人,有什么话跟我的拳头说去吧。
陈杰站在几步开外,根本不敢阻拦。
在“戒律”压制下,他连黄金瞳都亮不起来,言灵更是使用不出,冲上去阻拦不就是找死吗?
再说了,就算有言灵,他也打不过祈际。
连续打出数百拳之后,祈际才停了手。
他站起身,像个刚结束晨练的武林高手一样,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地上的陈宗双眼翻白,嘴角不断溢血,连抽搐的力气都没了,生死不知。
“呸。”祈际偏过头,往旁边的空地上吐了口口水,“老东西,倚老卖老,你装你妈呢。”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把还在发愣的诺诺包裹住。
两个人像企鹅一样,一摇一摆地缓缓离开,丝毫不顾陈杰那震惊到麻木的眼神。
等走远了一些,祈际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孩。
“怎么样,我表现得够不够龙傲天?”
诺诺脑海里闪过陈宗那副惨不忍睹的模样,忍不住发出了笑声。
“你比龙傲天还龙傲天。”
“那是不是要给我点奖励?”祈际挑了挑眉。
诺诺斜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狡黠:“奖励?你刚刚不是已经拿了吗?”
“那不算,那只是单纯气那两个坏人的。”祈际耍起了无赖。
“那没有了。”
“你确定?”
“当然。”诺诺扬起下巴,“想要的话,你自己就来拿。”
话音刚落,祈际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低头含住了诺诺小巧白皙的耳垂。
诺诺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祈际在心里暗笑一声,松开嘴,又对着那片肌肤轻轻吹了口气。
轰的一下,诺诺的脸腾地红了。
祈际看着她这副难得的窘态,笑嘻嘻地说:“是你自己让我来拿的,你可不能反悔。”
诺诺红着脸,胡乱地用手背抹掉耳垂上的口水。
“恶心死了。”她瞪着眼睛,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并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
祈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而在他们身后很远的地方,陈杰正苦逼地背起半死不活的陈宗,艰难地向着学院内的校医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