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宗和陈杰从昂热的办公室里走出。
此番来意虽是拜访,可实际上是试探。
结果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昂热对他们陈家的态度确实不好,但也称不上是厌恶。
一个一百三十多岁的老头,可偏偏手里的刀还那么快。
陈杰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校长室那扇紧闭的窗户。如果刚才真的动手,他们连言灵都来不及释放,就会被那把折刀切断喉咙。
但他们不在乎交恶昂热。
家族的利益高于一切。曾经那些不打扰陈墨瞳的承诺,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不过是一张废纸。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往往皆为利往。
陈墨瞳如今实力暴涨,甚至觉醒了双言灵,价值无可估量。她和那个叫祈际的年轻人,必须回到陈家。
只要昂热不插手,剩下的事就由他们来办。
“家主吩咐过,龙骨的事尽力而为。”陈杰说,意思是想要陈宗不要去冒险。
陈宗停下脚步,眼神平淡:“但我还是想去冰窖碰碰运气。”
陈杰见陈宗去意已决,也不再提醒,只是嘱咐了一句。
“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主。”
陈宗没有接话。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哥特式的尖顶,望向学院深处的方向。
那里是冰窖的入口,也是卡塞尔学院真正的禁地。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龙潭虎穴没闯过。
可此刻,他分明能感觉到,那片土地之下,有着足以让他胆寒的危险。
那种气息,让他右眼的旧疤隐隐作痛。
“先回去。”陈宗收回目光,“今晚再说。”
两人转身,沿着林荫道向学院给他们准备的房间走去。
楼顶。
“龙骨!他们不仅要带废柴和师姐走,还想偷龙骨?”路明非趴在护栏上,眼睛瞪得像铜铃,“这也太贪了吧!”
“贪字近贫。”祈际在旁边举着望远镜,随口安慰道,“再说了,他们连冰窖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拿头去抢?”
“可是看着好气哦。”夏弥裹着楚子航的外套,举着高倍望远镜,腮帮子鼓得像只藏食的松鼠。
楚子航没有参与吐槽。
他面无表情地按住耳麦,声音冷静得像个精密机器:“EVA,提高冰窖外围警戒级别。如果有未经授权的入侵者,直接通知。”
做这种事,楚子航永远是最靠谱的。
那是他们拼了命才带回来的龙骨,卡塞尔学院可不是随便谁想进就能进的。
真要是被两个外来户随便摸进去,他们干脆找块冻豆腐撞死算了。
祈际对龙骨的安危毫无兴趣。真有人闯进去,结局无非是卡塞尔精英击退来犯之敌,保住财产,领取奖赏。
他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那两个老东西太嚣张了。
风衣口袋里,祈际无意识地摩挲着诺诺的手指。指尖微凉,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风信子香气。
他转过头,刚好对上诺诺的视线。
“怎么了?”诺诺问。
祈际看着那张明艳的脸,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容:“我好像知道该怎么报复那两个老家伙了。”
“怎么报复?”夏弥立刻放下望远镜,满脸写着八卦。
诺诺也挑了挑眉,等着下文。
祈际笑了笑:“你们看好就行。”
说完,他一把拉起诺诺的手,转身就朝楼下跑去。
风在耳边呼啸。
诺诺跟着他穿过楼道,红发在身后翻飞:“你到底打算怎么干?”
“既然他们想试探,想带我们走。”祈际转头,冲她眨了下眼睛,“那我们就直接在他们面前秀个恩爱。喂他们一嘴狗粮,恶心死他们。”
诺诺愣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那两个古板老头便秘般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是吗?”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促狭,“那到时候你可别掉链子。”
“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才对。”祈际意味深长地笑了,“到时候,你可不要轻易脸红。”
“哈?怎么可能。”诺诺用空着的那只手撩了一下红发,下巴微扬,像个骄傲的女王,“你一天是苏妲己,一辈子都是苏妲己。本小姐会怕这个?”
祈际没有反驳。
他只是抬起双手,随意地晃了晃手腕。
那里空空荡荡。曾经牢牢锁住他的黑色炼金拘束装置,已经不见了踪影。
“到时候谁是妲己,还不一定呢。”他轻声说。
林荫道的尽头,是一处必经的转角。
阳光透过橡木叶子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远处的钟楼上,一排脑袋正举着望远镜,像一群等待看戏的土拨鼠。
踏、踏、踏……
沉稳的脚步声从拐角另一侧传来。
诺诺靠在墙边,看着近在咫尺的祈际:“他们来了,你准备……”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祈际就直接低头,吻了上来。
没有任何预兆,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唔。”
诺诺的眼睛猛地睁大,大脑在一瞬间空白。她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鞋跟在石板路上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但祈际没有给她摔倒的机会。
一只手强有力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顺势将她抵在了粗糙的红砖墙上。
另一只手准确地扣住了她的双手手腕,压在头顶。
没有了炼金拘束的压制,力量的差距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以前总是她用那些黑色的金属环打压他,占据主导。但现在,猎手与猎物的位置彻底翻转。
他将她牢牢地锁在怀里,气息交融,带着炽热的温度。
诺诺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转角处,陈宗和陈杰刚好走过来。
两个老人的视线里,赫然出现了一对正紧紧贴在墙上热吻的年轻男女。
男人的背影高大挺拔,几乎将怀里的女孩完全遮住。
陈杰皱起眉头,刚想在心里痛斥一句世风日下,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知羞耻。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越过男人的肩膀,看到了那女孩散落下来的头发。
那是一头暗红色的长发。
像是在阳光下燃烧的玫瑰。
那好像就是他们要找的陈墨瞳。
陈杰的脚步顿住了。
陈宗也停下了。他的右眼疤痕微微抽动,脸上的表情从冷漠变成了僵硬,又从僵硬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人,就这么站在林荫道上,看着自家嫡脉后人被一个银白头发的年轻人按在墙上亲。
陈杰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陈宗的喉结滚了一下,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又硬生生停住了。
林荫道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橡树叶的沙沙声。
而那个银白头发的年轻人,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他吻得很专注,甚至微微侧过头,换了个角度。
楼顶上。
路明非放下望远镜,喃喃自语:“我……靠。”
夏弥也是呆滞着放下望远镜。
楚子航则是拿出手机,放大画面,然后拍下了这一幕。
做完这一切,几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一旁的恺撒。
恺撒:“……”